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帶上哭腔，醉意徹底淹沒理智，往日里殺伐果斷、清冷孤傲的薄家掌權人，此刻像個迷路又做錯事的孩子。
法蘭克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本就不是嗜酒之人，可今天心裡的憋悶無處發洩，既怕夏雪心軟回頭，又氣薄宴臣步步緊逼。
只能跟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臉頰漸漸泛紅，眼神卻依舊清明，死死盯著薄宴臣，不肯在這場較量裡落了下風。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法蘭克瞬間回過神，立刻收斂了身上的酒氣和戾氣，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緊張地朝著走廊望去，生怕夏雪看到眼前這幅狼藉的場面，心生不悅。
夏雪抱著已經睡熟的念念慢慢走回來，孩子小腦袋靠在她肩頭，呼吸均勻，顯然是困極了。
她掃了一眼桌上狼藉的酒瓶、灑得到處都是的酒液，還有醉倒在桌邊、滿臉頹態的薄宴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時間不早了，念念睡了，我們回家吧。”
法蘭克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動作輕柔地想要接過她懷裡的念念，語氣滿是心疼：“我來抱吧，你抱了這麼久，胳膊肯定酸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熟睡的孩子，動作輕緩，生怕吵醒念念。
薄宴臣似乎察覺到了她要離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的背影，想要伸手拉住她，卻渾身發軟，只能無力地垂下手，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小雪……不要走……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夏雪皺了皺眉，轉頭對著身旁候著的服務員低聲吩咐，“麻煩你過去扶一下那位先生，幫我在樓下叫一輛專車，送他回住處。”
服務員連忙應聲，快步走到薄宴臣身邊，小心翼翼地想要攙扶他起身。
可薄宴臣此刻醉得渾身發軟，又沉浸在極致的悔恨裡，說什麼都不肯挪動腳步，嘴裡反覆念著夏雪的名字，抗拒著旁人的觸碰。
夏雪見狀，只能讓法蘭克先在門口等著，自己快步走了回去。
她站在桌邊，看著眼前狼狽不堪、全然沒了往日鋒芒的男人，眉頭微蹙，沉聲道：“薄宴臣，起來，我讓人送你回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薄宴臣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她，眼裡瞬間燃起一絲光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等夏雪反應，他猛地撐著桌面起身，腳步踉蹌著撲過來，雙臂死死環住她的腰，整張臉埋在她的肩頭，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她的衣衫，聲音哽咽又卑微，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清冷高傲：“不要……不要送我走……小雪，我不回去，我要跟你走……”
他抱得極緊，力道大得讓夏雪動彈不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被丟棄的孩子，反覆哀求：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丟下我，我就想跟著你，哪怕就在你身邊待著，我什麼都不做，求求你，別讓我一個人……”
周圍零星的食客和服務員都悄悄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探究，竊竊私語的聲音隱約傳來。夏雪臉色微微泛白，又羞又窘，渾身僵硬，想要推開他，可他抱得太緊，加上醉後失了理智，根本掙不開。
若是在這裡繼續拉扯，只會引來更多目光，鬧得更難堪，念念還在門口睡著，她也不想吵醒孩子。
“你先鬆開，別這樣。”夏雪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無奈，又氣又無奈，“這麼多人看著，你別失態。”
“我不松，鬆開你就走了，再也不理我了……”薄宴臣死死抱著她，腦袋在她肩頭蹭了蹭，哭聲更委屈，“我就跟你回去，我不吵不鬧，我睡沙發，我什麼都聽你的，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夏雪僵持了片刻，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目光，聽著他哭到發抖的聲音，終究是鬆了口，“好了，我答應你，你先鬆開，我帶你走，別再哭了。”
聽到這句話，薄宴臣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卻還是不肯徹底鬆開手，只是微微鬆了些力道，右手依舊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像個生怕被丟下的小孩，乖乖靠在她身邊。
夏雪無奈地扶著額，轉頭看向入口處的法蘭克，眼神里帶著歉意與無奈。
法蘭克全程看在眼裡，心裡雖有不悅，卻也懂夏雪的難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依舊抱著熟睡的念念，安靜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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