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簡單的感謝，讓薄宴臣鼻尖一酸，心裡又酸又軟，積壓多年的父愛瞬間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孩子面前。
吃完早飯，薄宴臣主動收拾碗筷，不讓傭人插手，一個人默默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擦桌洗碗，動作麻利，全程沒有半句怨言。
等收拾妥當，看到念念拿著小足球在客廳裡轉悠，他猶豫片刻，緩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和孩子保持平視，語氣格外輕柔：“念念，爸爸帶你去後面花園踢球好不好？”
他不敢有半分強迫，眼神里滿是期盼，緊張地等著孩子的回答。
念念抬頭看了看一旁的夏雪，見媽媽沒有反對，立刻開心地點頭：“好呀好呀！踢球玩！”
薄宴臣瞬間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牽起念念的小手，慢慢朝著後院花園走去。
他刻意放慢腳步，配合著孩子的小短腿，到了花園裡，也不敢用力，只是輕輕把球踢到念念腳邊，耐心陪著孩子玩耍，耐心教他怎麼踢球，怎麼護球，全程滿眼都是溫柔，沒有半分不耐煩。
夏雪站在客廳窗邊，看著花園裡的一幕，神色複雜難辨。
那個曾經冷漠寡言的男人，如今卻願意放下所有身段，洗手作羹湯，耐心陪孩子玩耍，情緒越發複雜，說不清是心酸難過，還是淡淡的動容。
蘇安國緩緩走到夏雪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花園裡嬉笑的一大一小，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在這兒站了很久了，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
夏雪回過神，微微側過身，“沒什麼，就是看看念念玩得鬧不鬧，別磕著碰著。”
她刻意避開薄宴臣的話題，彷彿剛才那點動容只是錯覺，又變回了那個獨立淡漠、不願提及過往的樣子。
蘇安國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這麼多年，她把自己裹在硬殼裡，怕受傷、怕重蹈覆轍，更怕辜負了自己當年受的苦，可越是逃避，越是說明心裡沒真正放下。
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依舊落在花園裡，“你不用瞞我，也不用騙自己，你的眼神，騙不了人。薄宴臣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我看在眼裡，你也一樣看在眼裡，不是嗎？”
夏雪垂著眼簾，沒應聲，心底那道塵封多年的口子，像是被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她沒法否認，薄宴臣早起下廚的笨拙用心、醉酒後泣不成聲的懺悔、陪念念踢球時的耐心溫柔，早已和當年那個冷漠的他判若兩人，這些實打實的行動，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衝擊力。
“我知道你恨，恨當年薄家對你的刻薄，恨他當年沒護著你，換做是我，我也恨。”
蘇安國語氣放緩，滿是心疼，“可丫頭，恨不能綁著你過一輩子，你還年輕，念念也還小，這孩子一天天長大，每次看著別的小朋友牽著爸爸媽媽的手，眼裡的羨慕，我這個做外公的都心疼。”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夏雪，眼神銳利卻溫和，直直看透她的內心：
“後爸再好，終究比不上親爸，血濃於水，念念需要親生父親陪在身邊，給他完整的父愛。我不是逼你原諒，更不是逼你立刻回到他身邊，我只是想讓你試著鬆開心防，試著給他一個機會，也試著給自己一個機會。”
夏雪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外公，我當年受的苦，我不想再嘗一遍，我現在和念念過得很好，不需要別的人來打亂生活。”
“傻孩子，過得好是真的，可心裡空著一塊，也是真的。”
蘇安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句話戳破她刻意隱藏的真心，
“你要是真的對他半點情意都沒有，昨晚就不會制止小銘和景熙灌他酒，更不會扶著醉得不成樣子的他回客房，剛才看著他陪念念踢球，也不會是這般動容的模樣。”
“你心裡還有他，當年的愛，沒全被恨磨掉，只是你不敢認，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怕再次受傷，怕重蹈覆轍。”
老爺子的語氣滿是通透，
“可你要明白，如今的薄宴臣，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他，他用行動在贖罪，在彌補，你不妨試著放下過去的執念，跟著自己的心走一次，別一輩子困在當年的傷痛裡，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念念。”
夏雪站在原地，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僵住，心裡積壓多年的情緒翻湧而上，有委屈，有怨恨，可更多的，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亂與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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