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的這場戲,是林西死的那日,陳丹守在床邊,哀痛不已。
可黎晚有時候覺得,能這樣好好道別,也是一種幸福,畢竟人生無常,有太多的來不及和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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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一個小時,才輪到黎晚。
黎晚進去時,導演和製片還有幾個資方,正在翻看她的資料。
“黎晚是吧?我記得你,三年前你那部《流珠傳》很火,怎麼後面沒有繼續拍戲?”張程率先開口,同時打量著黎晚。
黎晚神色從容:“一夜成名難免讓人迷失,所以想沉澱一下自己。”
張程點點頭:“行,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演技有沒有精進。”
說罷,搭戲的男演員就被推了上來,男演員躺在病床上,全程不會回應,也沒有臺詞,她們拿到的劇本上雖然有幾句臺詞和背景,可是其他的就要靠自己發揮。
“開始。”
黎晚拎著飯盒走進病房,放到床頭後,坐在了床邊。
“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舒服些?”她俯身,替他仔細擦了擦額頭,目光溫柔又帶著些疲憊。
當然,哀痛也有,只是卻很淡。
黎晚仔細替他擦拭了臉頰、手指後,又替他將鬍子修剪的乾乾淨淨,髮絲梳理的一絲不苟。
忙完這些,她端著水盆去倒水,再回來時,拉開了窗簾,看著窗外,笑著道:“今天陽光很好,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黎晚用一側肩膀,費力的將他扛起,放在一把老舊的輪椅上,熟練的推到院子裡。
“杏都紅了,可惜你不喜歡吃,不過用糖醃過的杏幹你還是喜歡的。”黎晚自言自語,輕聲道:“只是也不知道今年還來不來得及。”
“林西,我忽然後悔了,後悔那年和你提了分手,後悔和你錯過了這麼多年。當然,我也後悔在這兒和你遇見。”
黎晚輕聲笑著,臉上眼裡、盡是滄桑。
“你為我灰暗的生命帶來了那麼多美好,卻又把我一個人扔下,獨自離開。林西,明明你比我更該留下,繼續看一看這個世界。”黎晚垂下眸子,看著輪椅上的男人,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愣住,一滴眼淚奪眶而出,自臉頰上滾落。
黎晚指尖輕顫著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後用力蜷起。
她閉上眼,淚花滾落,她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崩潰嘶吼,只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哀痛,自周身瀰漫。
黎晚緩緩蹲在輪椅旁,抱著膝蓋蜷縮,直至跌坐在地。
腳邊有一朵黃色的嬌豔的野花盛放,黎晚含淚,輕輕將花摘下,扯出一抹很淺的笑,她將花插在了林西襯衫的口袋裡,動作輕柔。
“林西,對不起,我是不是從來沒說過愛你。”
黎晚失神的看著輪椅上的男人,帶著難以言說的遺憾,半晌,她轉頭看向遠處的群山,看向漫山遍野的花,微笑著卻也哀傷的承受著命運給予她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