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宸艱難的抬頭，視線落在黎晚臉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恍惚了片刻，少女一張臉清透皎潔，她膚色雪白，眉宇間帶著些疏離的矜貴之氣，哪怕只穿著普通的校服，卻足以看得出和他絕非一個世界的人。
霍煜宸推開她扶著自己的手，神色冰冷：“是你假裝的警笛聲？”
黎晚愣了一瞬，畢竟從結婚開始那幾年，他對她雖然算不得熱情，卻也從來沒有這樣的冷漠，後來他的冷漠，更多的是在骨子裡，可對著她這個新婚妻子，至少會比旁人親近幾分。
到再後來那一年多的時間，他幾乎寸步不離，成日圍著她打轉。
以至於這一刻，黎晚有些說不出的落差感和不適應。
“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像你這樣的乖乖女，惹不起這些麻煩。”霍煜宸艱難開口，才幾句話的功夫，就吐出一口血來。
黎晚眼角酸脹，眼見他一手扶著牆壁，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黎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冷聲道：“你能去哪？”
“你沒有錢，也沒有親人，又被霍家針對，眼下更是一身的傷，你能去哪？”
霍煜宸腳步頓住，少年的眼裡漆黑晦暗，像是暗無天日的深淵，他轉過頭，緊緊盯著黎晚，那張過於美豔美好的臉，讓人生出一種想要毀滅的衝動。
只是此刻，少女已經褪去了最初的溫軟，顯得冷漠又涼薄，而這些冷漠涼薄中，又帶著些精明和算計。
她是什麼人？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身上，又有什麼所圖？
“你想要什麼？”霍煜宸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別人所圖。
“以後告訴你。”黎晚剋制住自己心底的酸澀，強迫自己以這樣的方式和他對話。
他警覺、戒備心強，行事狠辣，心思深沉。
所以，他不會接受自己無緣無故的好。
“你不怕霍家報復？”霍煜宸問，像是在掂量著什麼。
黎晚笑了笑：“坦率來講，我家自然比不得霍家，但是如果你願意，那我確實不怕。”
霍煜宸心思百轉，少見的覺得看不透面前的少女。
可不論怎樣，他心底卻像是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吶喊，逼著他靠近。
黎晚沒有催他，而是耐心的等著，哪怕他身上的血，一直在滴個不停。
霍煜宸對上黎晚那雙眼睛，喉結滑動，指尖輕輕蜷起。
她有一雙很美很美的眼睛，像是湛藍的深海，又像是湖裡的碧波，更像是浩瀚的星河，澄明沉靜，讓人的心好像莫名的也能隨之安靜下來。
“好，我跟你走。”半晌，霍煜宸終究沒能抵住她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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