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樣藥材，陳默都要抓起來聞一聞、捏一捏、嚼一嚼。
有的點頭。
有的皺眉。
有的首接搖頭。
“白朮，浙江於潛的於術最好。”
“這批是皖南的，品相也不錯，但炒制過了，表面焦斑太多，燥性太大……君藥不能用這個，換！”
“白殭蠶，要條首、粗壯、色白、斷面光亮……這批太碎了，雜質也多，換！”
“茯苓，雲南產的品質最好，這批是湖南的，品質也還行！”
“但切丁不夠規整，過篩的時候損耗太大。”
“跟供應商說，下次要雲茯苓，切丁大小要一致！”
孟廠長終於忍不住了，把筆記本一合：
“陳醫生，您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
“但我想問一句……您光憑看一看、聞一聞、嚼一嚼，就能斷定這些藥材不行？”
“我們也做了理化檢測，含量都在合格範圍內。您這……”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質疑，“是不是有點太主觀了？”
陳默看著他，沒有生氣，把手裡的白殭蠶舉到他面前：“孟廠長，您聞聞！”
孟廠長接過白殭蠶，湊近聞了聞，聞了半天，沒聞出什麼。
“再聞聞！”
孟廠長又聞了一下：“聞不出來。”
陳默把白殭蠶拿回來：“白殭蠶的有效成分是殭蠶酮，藥典標準含量不低於0.1%。”
“這批的含量檢測報告我看過，0.12%，資料算是合格，但合格不等於最優！”
陳默把白殭蠶掰開，斷面呈灰白色，質地堅實，指著斷面說：
“你看這斷面，灰白色偏暗，說明在養蠶過程中僵化的溫度不夠，或者採收晚了。”
“用這種白殭蠶入藥，祛風的效果至少打三折。”
陳默又用指甲颳了刮斷面，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黃斑：“這裡，看到了嗎？微黃！”
“這是僵化過程中發生黴變的痕跡，雖然含量檢測合格，但藥效己經變了。”
孟廠長湊近了看，盯了好一會兒，表情從質疑變成了凝重。
他沒有想到，自己看了幾十年的藥材，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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