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把樹皮從土裡拔出來。
皮子背面,也有一道印子,跟圓小人手裡那塊幾乎一模一樣,但更深些,像是按的時候更用力。
灰燼把兩塊樹皮並排擱在一起。
兩道印子的弧度很像,方向跟深淺也差不多,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候按的。
辰也過來了,彎腰看了看。
“蘇妙的手印。”
灰燼沒出聲。他蹲在那兒,把兩塊皮子並排擺著,看了一陣,又去看圓小人。
那孩子正用發燙的手心貼著第三塊樹皮,要把那道印子重新焐暖。
辰問:“她在留東西。”
灰燼點頭。
“她走的時候,沒全帶走。有些東西,她放在樹皮上了。”
下午,灰燼走到門邊的藍樹底下,蹲在那顆種子前。
種子殼上的紋路,已經拱出了一根鬚。
很細,很短,第一個觸角剛伸出來。
那根鬚碰著藍樹的根,沒纏,就那麼貼著,一根試探溫度的手指。
灰燼沒碰它,就看著。
看了一會兒,他說:“你在長。”
種子沒回話,但那根鬚在藍樹根的皮上輕輕蹭了一下,有人聽見自己名字時微微側了下頭。
回去後,灰燼坐在大樹下。辰在,根在,泥也在,所有人都在。
沒走的,也沒新的。
他開口:“那顆種子,長根了。”
泥問:“會長成什麼?”
灰燼想了想。
“不知道。但它往下紮了。”
夜裡,灰燼閉著眼,沒睡。
他聽見遠處有很輕的聲響,門那邊的風順著地皮淌過來,淌到藍樹根鬚那兒,就不見了。
他睜開眼,坐了會兒,又閉上了。
又過了兩天,他再次穿過門,走到藍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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