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燒到最底層。
直到他看見,最後幾張還沒被完全吞噬的糖紙,在火舌的舔舐下,即將化為飛灰——
“不……”
一聲極其微弱、幾乎聽不見的呢喃,從他乾裂的唇間逸出。
他猛地將雙手伸進火焰裡,瘋狂地翻找著,想要抓住點什麼,想要撲滅什麼,想要……留住什麼……哪怕一丁點。
“嗤——嗤!嗤!”
火焰燒灼著他的雙手,鐵皮燙烙著他的皮膚。
他渾然不覺。
“哥哥……是哥哥給的……”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著,不停地抓著,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湧上近乎絕望的、孩童般的慌亂。
可到底是……什麼都沒了。
圍巾成了灰。蜂蜜成了焦炭。
糖紙……全都化成了一坨坨黏糊糊的黑炭。
他攤開雙手,手被燒得皮開肉綻、佈滿燎泡。掌心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只有幾撮黑色的、滾燙的灰,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沒了……全都沒了……
“不……不要……”
他語無倫次,聲音發抖,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像孩童做錯了事,在極度恐慌中一遍遍蒼白痛苦地懺悔。
他跪著挪過去,用那雙受傷的手,極度小心地、像捧起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一樣,將那些滾燙的殘骸,一捧一捧地,攏到一起。
他甚至慌張地翻找著,目光最終落在裡面、一個小小的舊鐵皮糖盒上。
糖盒也被燒得滾燙,發紅。
他拿出來,用袖子拼命地擦拭著,擦掉外表所有的骯髒。
然後,他跪在那裡,低著頭,用指尖一點點、一點點地將灰燼捧起來,捧進鐵盒子裡,一滴不漏。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個滾燙的鐵盒子,死死地、緊緊地摟在懷裡。
跪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整個背脊劇烈地起伏。
他做了什麼……他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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