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深的黑眸微微一縮,只是那抹波動,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秒,他便恢復了慣常的冷漠,直視周大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公事公辦:
“周清讓,是周家人。真要提親,也該由周家出面。”
“沈青瓷聯合沈家越俎代庖,將來是不是要把我周家的商業機密,也雙手奉給沈家?”
他的聲音冷冽,看周大夫人的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個不合格的管理者:
“於公,二房越俎代庖。”
“於私,周清讓犯了家規第一條。”
“母親,你這周家主母,就是這麼當的?父親和祖父知道了,他們會怎樣想?”
“你不想當這主母,多得是有人想當。”
他的聲音字字句句,都帶著久居豪門權力中心浸養出來的清醒與冷意。
周大夫人的臉色,在聽到那些話時徹底僵了,臉色泛白。
是啊,周振邦、周崇山,會怎麼想?這二十多年來,她辛辛苦苦捍衛的地位……
在周家,除了主母權利,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周湛深。這個自己生出來的兒子,此刻站在她面前,周身是令她都心驚的冷厲。
“湛深,”她的聲音輕下來,看著他冷峻的面容,眼底忽然浮起一抹尋常人家才有的溫情。話語也輕得不像是從那個凌厲的周家主母嘴裡說出來的。
“你想阻止,真的僅僅就是因為這些嗎?”
周湛深的眼神,在這一刻沉得如無邊黑夜,眼底翻湧著無人能看懂的情緒,深不可測。
下一秒,他便再次恢復冰冷,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不然?母親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
“這——不就是母親想看到的模樣?”
那冷冽的視線,深深地看了周大夫人一樣,絲毫不像是看至親。
話畢,他轉身離開,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裡愈發孤寂,冷峻。
周大夫人站在原地,手心緊了又緊,眼裡升騰起痛苦的淚。
她想喊他,可張了張嘴,什麼都喊不出來。
另一暗處,秦美露立在一棵大樹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那雙美豔的眸子裡,翻湧著明顯的算計。
跟在她身後的李媽激動得壓低聲音:“三夫人,清讓公子喜歡一個小小的月嫂?沈青瓷還想聯合沈家提親?這要是告到老爺子那裡,可是大功一件啊!”
秦美露卻笑了笑,那笑容慵懶又危險:“急什麼?”
“清讓現在能有多愛那小丫頭,還未可知。我們的當家主母,又會如何處理呢?這要是處理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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