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燦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節泛白。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他碎髮亂飛。
今天的他穿著白襯衣,本來應該像是盛夏裡的陽光薄荷少年。
可此刻,碎髮下的眸裡,只映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和不斷垮塌下的大雨。
突然、車子“砰”的一聲撞在路邊的大石頭上,一切喧囂的吵鬧聲,像是終於靜了下來。
問題不嚴重,只是擋風玻璃碎裂,幾塊碎玻璃飛濺,劃破他的右手手背。
周燦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才推開車門,下車。
雨細細密密地砸在臉上,身上。手背上的傷口不停流血,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流淌著。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條偏僻的公路,兩邊是荒廢的田野,沒有人家,沒有過往的車輛。只有雨,和他自己。
周燦靠在車門上,垂眸看了眼手背上的傷,苦嘲的一笑。
“周燦啊周燦,你果真是周家最沒用的一個人。”
頭傳來眩暈感,他從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母親。他想起她從小到大說的話。
“去找保姆。別來打擾我。”
他划過去。
父親——記憶裡,他只嚴肅的罵:“別出現在我面前!周家最沒用的廢物!”
祖父。
那個總是用失望眼神看他的老人。
太祖。
他行蹤不定,從來不曾多看他一眼。
大哥——周燦的手指停下。猶豫了一下,繼續往下劃。
周書寧。妹妹還小,有家有孩子。不該讓她擔心。
周湛深。
周錯。
周清讓。
周燦一個接著一個劃過,直到整個通訊劃完,劃到底。
雨水不斷地砸下來,順著他少年氣的臉頰流淌,白襯衫溼透黏在身上,冷意不停滲進骨頭。
興許是雨太冷了,傷口太疼了。
周燦劃了一圈,又劃回來,停在“大哥”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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