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看到柔白色的天花板，邊緣嵌著一圈極細的燈帶，光線柔和得像被濾過幾層棉紗。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青瓷茶杯，杯壁溫潤。茶壺裡泡著花草茶。
床邊佈置著許多龍國田園的紫色小雛菊，向日葵，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與藥香。
不像是在異國他鄉。
她轉眸，下一刻，就看到了姐姐。
姐姐羅飄飄坐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像是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眼睛也紅紅的。
羅搖看著她時，睫毛狠狠一顫，“姐姐……”
她伸出手，指尖探向姐姐的手背，觸到了溫熱真實的觸感。
羅搖的指尖瞬間收攏，掙扎著從病床上坐起來。“姐姐……你真的在……我還以為我又做了一場夢……”
這些年她做類似的夢做的太多太多了。多到她都已經習慣那種醒來後空空蕩蕩、依舊只剩自己的感覺。
可這次，不一樣。
羅飄飄的眼淚又瞬間滾落，她反握住羅搖的手，再三加重了口吻強調：“是我……是姐姐……姐姐真的在！姐姐再也不會離開了！”
羅搖看著姐姐，眼淚也不停滾落著。她吸了一下鼻子，緊緊握著羅飄飄的手。
“太好了，姐姐。我可以帶你回家。你有什麼想要做的，想要買的，都告訴我。我們現在已經有錢了，不窮了……羽絨服……保暖衣……不漏雨的家……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羅飄飄瘋狂搖著頭，一把將她擁抱在懷裡：“臭搖搖！傻子搖搖！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聽到沒有，再也不可以做傻事！沒有什麼比你自己更重要！哪怕是我！聽到沒有？”她哽咽得不斷重複著那些話。
羅搖靠在羅飄飄懷裡，抬起受傷的手擁抱住姐姐，幸福地點著頭，“聽到了……都聽到了……“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你知道，搖搖從小就倔的，不一定那麼聽話的……所以姐姐也要一直好好的，要一直監督著我……”
“好！”羅飄飄流著淚答應著，緊緊地抱著羅搖。
她們就那麼緊緊抱在一起，像是要將幾年來的缺失全數填滿。
門外走廊裡，四個男人靜靜佇立，他們的視線定格在那抹身影上。
沒有一個人進去打擾。
他們都在等。等她先和姐姐說完話，等她把那些獨自撐了太久的情緒，先交給最想交的人。
房間裡的哭聲漸漸輕了。
羅飄飄坐直身，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睛，扶著羅搖靠在床頭。
“搖搖你先坐好，不準再亂動！”
“還有他們……也都在等著你呢。”
羅飄飄的視線看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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