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妄笑了笑：“我答應了姜阿姨，要給你好好補習的，要說到做到。”
“但是我媽媽沒有讓你帶病堅持給我講課啊！”姜晚棠毫不客氣的又一暴栗，“你快給我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繼續講課呢！”
高妄終究是被她說服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又或許是他此刻也確實沒有力氣再去爭辯。
他無奈地又低低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姜晚棠…….”
“嗯？”姜晚棠己經隨手從書櫃上拎起了一本《讀者週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她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和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嘀嗒聲響。
這間頂配病房裡什麼都有，光是這類雜誌就在書櫃層架上摞了半尺高。
然後，她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低語，像嘆息，又像自嘲。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傻瓜。”
那聲音太輕，混在翻書聲裡，模糊不清。
姜晚棠沒聽清，疑惑地抬起頭：“什麼？”
高妄己經收起了臉上所有一閃而過的、不屬於病人的神情，恢復了那副蒼白而平靜的樣子，搖了搖頭：“沒什麼。”
說完，他便翻過身，背對著她，像是真的累了，準備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裡只剩下高妄平穩的呼吸聲。
姜晚棠確認高妄好像真的己經睡熟了，才躡手躡腳地搬著她的小板凳，從床尾繞到了另一邊，到了正好能看到他正臉的位置，重新坐下。
睡著了的高妄，褪去了清醒時的疏離和戒備，眉眼舒展，安靜得像一幅畫，那張總是帶著傷痕和蒼白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露出驚人的俊朗。
姜晚棠看得有些出神，沒忍住，伸出食指，輕輕地、試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這觸感比想象中要涼，也要更柔軟。
她自己的臉頰卻一下子熱了起來，心虛地猛地收回手，用那本《讀者週刊》緊緊擋住自己的臉，心臟怦怦首跳。
她沒看見，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一條縫，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睡意。
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又緩緩地、無聲地閉上了眼睛。
幾個小時一晃而過，當高妄再次醒來時，窗外己是黃昏，橘紅色的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給整個病房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金色。
姜晚棠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趴在了他的床邊，腦袋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那本《讀者週刊》還攤開在她手邊。
他醒了，卻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吵醒她，而是就那樣靜靜地躺著，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睡顏。
你看，計劃很成功不是嗎？
他只是稍微吃了一口辣椒，就換來了她一整個下午的陪伴。
她為他擔心，為他愧疚，甚至……會偷偷戳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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