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夢裡的自己願意幫姜晚棠的那些情夫算賬，高妄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些男人，不過是些玩意兒罷了。
姜晚棠再喜歡，再覺得新鮮，玩膩了，終究還是要丟開的。
而他，會是那個永遠等在原地，替她收拾殘局的人。
晚晚最後還是要留在他身邊的———只能留在他身邊。
那些男人能讓她笑，就夠了。
這其中，高妄還有一點更深層、更卑劣的隱秘心思。
夢裡那個功成名就的“他”，雖然總是在姜晚棠面前像只開屏的孔雀，誇誇其談自己有多厲害，多有錢，但骨子裡，他自卑得像條狗。
他覺得姜晚棠不喜歡自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那麼好，像一塊無瑕的美玉。
而自己身上，卻永遠帶著一股洗不掉的南亭路陰溝裡的臭味，無論用多昂貴的香水去掩蓋，那股子浸入骨髓的腐爛氣息都如影隨形。
更何況，他還是個瘸子。
和自己待在一起，是委屈了她。
所以，只要她願意留下來，住在他的地方，他就己經很滿足了。
那些男人既然能哄她高興，能讓她不那麼快厭倦，能讓她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里的厭惡能少一點點……那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既是如此，那些男人是誰，有多少個，又有什麼關係？
到後來，他甚至會主動篩選，物色一些乾淨有趣的男人送到她面前。
對他來說，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那些被他送去的“禮物”，都不過是姜晚棠的洋娃娃。
只要她願意不丟掉他這個最破最爛的娃娃就好。
他記得有一次，姜晚棠指著他的鼻子罵：“高妄，你就是個神經病！一個徹頭徹尾的暴發戶！”
他只是笑著聽，覺得她說得對。
姜晚棠以為他一點都不瞭解自己，其實他比誰都瞭解她。
他知道她從小就有個公主夢，床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芭比娃娃，長大一點，又開始做女俠夢，看見路上有不平事，總想不管不顧地衝上去管一管，可真要和熟悉的人生氣吵架，對方聲音稍微大一點，她的眼淚就先掉下來了，嘴硬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她口味駁雜，喜辣喜甜又喜酸，尤其愛喝那些甜得發膩的飲料，卻總愛裝作一副養生專家的樣子。
他知道她愛美，每天早上都要花很長時間挑選衣服，對著鏡子轉來轉去。
他知道她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敏感得要命，別人一句無心的話她能記很久。
他也知道她有時候碰見要緊事，嘴裡唸叨著“逃避雖可恥但有用”，身體卻會比誰都先莽上去。
高妄就這樣像個遊魂，一首在那個漫長的夢裡轉轉悠悠，看著“自己”和姜晚棠總是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嘴，看著她毫不客氣地摔門而去，又在半夜偷偷跑出來給他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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