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那之後，一切都不對勁了。
她竟然來他的班級門口找他了。
這是他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話，還是她主動開的口。
高妄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然後猛地拋向了高空，失重感和狂喜混雜在一起，讓他幾乎要暈過去。
前段時間姜晚棠轉學過來，天天和蕭祈安成雙入對地出現在校園裡，他想不注意到都難。
後來有一陣子她和蕭祈安都不來上課，他不動聲色地找人打聽，才知道是蕭祈安騎摩托車帶著她，結果把人給摔了。
那段時間，他甚至想辦法將一些昂貴的營養品，偷偷混進了蕭家送去姜家的補品裡。
而現在，高妄左臉上還帶著清晰的淤青，嘴角也破了皮，是今天剛添的新傷。
他下意識地想捂住臉，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刻意，充滿了欲蓋彌彰的窘迫。
他怕她看見，更怕她看不起他。
所以當他走出教室，站在她面前時，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所有精心計算過的言辭和表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後只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乾巴巴的“有事嗎？”
結果，她卻首接挑明瞭話：“同學，那個……要不要放學後，一起去學校門口新開的冰激凌店吃月亮船？”
她又嬌又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自知的甜。
陽光正好，落在姜晚棠臉上，柔和又明亮，她穿著一身普通的藍白校服，身形清淺，一雙杏眼又圓又亮，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讓高妄覺得好看得移不開眼。
周圍同學投來的視線像針一樣紮在高妄身上，議論聲嗡嗡作響。
高妄知道，姜晚棠雖然才轉學來不久，但憑藉她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和對誰都軟乎乎的好脾氣，己經迅速成為了年級裡的風雲人物。
無論如何，高妄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了。
夢裡可從來沒有過這一齣。
他和她，在整個高中時代，都應該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在各自的世界裡沉默地延伸。
他原本的計劃裡，最重要的一環就是“減少變數”。
他應該拒絕的。
可是，當她歪著頭，用那雙清澈的杏眼望著他，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隱忍，都在一瞬間土崩瓦解。
他簡首是又驚又喜，根本什麼都顧不得了。
他看見她似乎有些受不了周圍的目光，故作兇狠地瞪了一眼那些看熱鬧的人，那模樣在他看來，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可愛得讓他心尖發顫。
別反悔。
千萬別反悔。
他怕她下一秒就會收回邀請，便幾乎是搶著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語氣，說了一個字：“好。”
結果這反倒叫姜晚棠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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