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上午，陽光難得地慷慨，透過大禮堂側邊一排排的高窗照進來，將空氣裡浮動的細小塵埃都染成了金色。
姜晚棠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晴朗，她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抱著一個大紙箱，勤勤懇懇地穿梭在各個班級之間，把昨天平安夜收到的蘋果，連同自己準備的回禮，一一送到同學們手上。
每送出去一份，她都會附上一個甜甜的笑和一句“聖誕快樂”，收穫一大片善意的回應和起鬨聲。
等她終於完成這項“甜蜜的負擔”，文藝匯演己經開始了，她氣喘吁吁地回到了理科實驗班在禮堂的指定區域時。
主持人正用略帶誇張和激昂的語調報幕，臺下的同學們則交頭接耳，吃著零食，整個禮堂裡瀰漫著一股節日特有的熱鬧而懶散的氣氛。
高妄給她佔了座，就在他們班隊伍的中間位置。他身邊空著一個座位，上面放著她的書包和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
姜晚棠一屁股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邊從書包裡摸索著AD鈣奶，一邊小聲跟他抱怨：“累死我了……早知道昨天就不收那麼多蘋果了，送來送去的好麻煩。”
高妄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遞到她嘴邊。
姜晚棠下意識地張嘴含住，甜膩的奶香在口腔裡化開，瞬間撫平了她那點小小的煩躁。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好毛的貓。
“下一個節目，舞蹈《天鵝湖》選段，表演者，高一三班，王詩詩！”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再亮起時，一個穿著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踮著腳尖，出現在舞臺中央。
悠揚的音樂響起，女孩隨著旋律開始翩翩起舞。
姜晚棠立刻坐首了身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臺。
雖然舞臺上的女孩動作還略顯青澀，但在她眼裡，每一個踮腳、旋轉、跳躍，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
她看得太專注了，以至於沒有發現，坐在她身側的高妄，不知何時悄悄側過了身。
他沒有看舞臺，而是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冬日的陽光恰好從她身後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給姜晚棠海藻般的長卷發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少女的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那雙總是水汪汪的杏眼此刻正閃爍著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光芒。
高妄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真好看。
比舞臺上的天鵝好看多了。
他看著她，首到那支舞結束，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姜晚棠才如夢初醒般地跟著用力鼓起掌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嚮往。
“姜大小姐，”高妄在這時忽然開口，“我之前看你的特長介紹，上面寫的就是芭蕾舞。”
他頓了頓，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用一種平淡而自然的語氣，提出了一個建議：“等明年…….你要不要也上去試試？”
姜晚棠的掌聲停了下來，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明年？明年不就是高三了嗎？誰還有那個閒工夫搞這個啊…..”
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裡轉了一瞬，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渴望覆蓋了。
她從小就喜歡舞臺，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喜歡在燈光下盡情地展示自己，那種感覺，就像是魚兒回到了水裡，鳥兒飛上了天空，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本能。
“好啊！”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不過……高三課業那麼重，廖老師會同意嗎？而且我好久沒練了，肯定跳得沒有剛才那個女生好。”
高妄側著身，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她寫滿期待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篤定地說道：“你跳得肯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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