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好幾天，高妄都沒有來上學。
姜晚棠窩在自己那張鋪著厚絨天鵝絨的公主床上，兩條腿盤著，懷裡抱著一隻碩大的泰迪熊，一邊心不在焉地翻著數學練習冊，一遍攥著新買的諾基亞，一條接一條地給他發簡訊。
【今天化學老師又點你名了，開玩笑說你再不來期末考試就首接零分處理！】
【我前桌的前桌的前桌問我是不是把你甩了，不然你怎麼都不來學校了，我快煩死了！】
【今天的晚飯是糖醋排骨，張媽做得特別好吃，可惜你吃不到。:)】
手機螢幕泛出幽藍的光，映照她半張側臉。
臨近期末，姜晚棠的心思卻半點沒在書本上，所幸高妄還算有良心，雖然人不在學校，但每晚雷打不動的晚安電話兼考前輔導熱線倒是沒斷過。
電話那頭，他聲音清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耐心得近乎縱容，把那些繞人的函式與公式，一點點拆碎了講給她聽。
“…….這裡用輔助角公式，化成√(a2+b2)sin(x+φ)的形式，懂？”
姜晚棠含糊地應了一聲，筆尖在草稿紙上胡亂戳來戳去，戳出一串深淺不一的黑點。
聽著他的聲音，她那些因姜家一團亂麻而懸在心頭的不安，才彷彿被輕輕撫平了下去。
高妄跟她解釋過，姜明仕的失蹤，姜秋池的死，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說他的計劃還在醞釀，不過是個剛成型的胚胎，還遠沒有到動手的時候。
“要是有警察找上門，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用怕。”他在電話裡這樣安撫她。
姜晚棠聽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嘴上卻不饒人：“我本來就覺得你現在的樣子也辦不成這事兒，你現在的年紀……太小了點。”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氣息擦過聽筒，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癢。
“那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啊？一首不來學校。”她忍不住追問，把筆一扔，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裡。
“家裡出了點亂子。”高妄的聲音淡了些，“我那個媽……被人打了，我那個繼父又不管，我得看著。”
姜晚棠“啊”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電話那頭卻突然竄進一陣淒厲的聲響。
“…….嗷——！嗷嗷——！”
她一愣，傻乎乎地問：“欸？高妄，你在哪兒啊？我怎麼聽見好像有豬在叫？你家裡養豬了？”
…….不可能吧？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南亭路的街景，那地方人擠人，巷子窄得跟羊腸似的，連轉身都費勁，還能有地方養豬？開玩笑的吧。
“你聽錯了。”高妄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彷彿剛才的那陣慘叫，不過是她的幻聽。
聽錯了？騙鬼呢！
那叫聲比電視上看過的過年殺豬還慘烈！
不會是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繼父吧？
姜晚棠撇了撇嘴，終究沒再追問，轉而說起了自家的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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