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鈴打響，高妄才把筆帽蓋上，還沒來得及站起身，早上那幾個去而復返的男生就再一次圍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臉上沒有了先前的驚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獰惡而得意的笑。
“走吧，高大學霸，”黃毛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高妄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卻不輕，“哥幾個有點學習上的問題，想跟你請教請教。”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兩個人己經一左一右地抓住了高妄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架地將他推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嬉笑打鬧的學生們對這一幕視若無睹，或者說，他們早己習慣。
高妄沒有掙扎，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任由那兩個人力氣大地鉗制著自己，身體被動地跟隨著他們，穿過人群，最終被粗暴地推進了教學樓東側盡頭的男廁所。
“哐當”一聲，廁所的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黃毛鬆開手，一把將高妄推到一排白色的陶瓷水池前。高妄的膝蓋撞在冰冷的管道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依舊沒有出聲，只是撐著水池邊緣，穩住了身形。
“他媽的，還挺能裝。”一個男生看他這副死人樣子就來氣，上前一步揪住他的後衣領，狠狠地將他的頭按進了水池裡。
冰冷的自來水瞬間沒過高妄的頭髮，灌進他的耳朵和鼻腔，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刺痛，水流衝擊著他的耳膜，周遭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
“咕嚕……咕嚕……”
高妄被迫吞嚥下幾口帶著鐵鏽味的水，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就在他感覺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揪著他頭髮的手猛地一提，將他從水裡拽了出來。
水珠順著高妄溼透的黑髮滴落，劃過他蒼白的臉頰，沾溼了他本就洗得有些發舊的校服衣領。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身體因為缺氧而不住地顫抖，校服裡穿著的舊T恤溼透後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卻不失力量感的脊背線條，和那上面隱約可見舊日的傷疤。
這種介於脆弱和堅韌之間的矛盾感，在這種充滿暴力的場景下，竟透出一種詭異的、引人摧毀的美感。
“操，還挺帶勁，”黃毛掏出一部老式的傻瓜相機，對著他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在昏暗的廁所裡顯得格外刺眼，“今天早上挺威風不是，還有大小姐給你出頭？”
“怎麼著，給她姜晚棠當狗的感覺很爽？”
高妄低著頭，溼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只是不停地咳嗽，肩膀的顫抖弧度越來越小，似乎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平復呼吸。
這種極致的羞辱，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快感。
身體上的痛苦和尊嚴被踐踏的感覺，像一把尖刀，一遍遍地刮過他的神經末梢，帶來的不是崩潰，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緊接著，一記重腳踹在了他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高妄瞬間蜷縮起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乾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只有酸水湧上喉嚨。
“跪下。”有人命令道。
高妄沒有動，只是用手肘撐著地面，劇烈地喘息著。
下一秒，又是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地磕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了。
幾個男生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
蕭祈安拄著柺杖，在周肆然的半扶半持下，緩緩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了一聲：“蕭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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