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妄由著她點兵點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興奮到泛紅的側臉上。
老闆是個笑呵呵的中年人，手腳麻利地幫他們把選好的煙花裝進一個大塑膠袋裡。
高妄付了錢，一手拎著袋子，另一隻手依舊沒有鬆開她的手腕，領著她從熱鬧的人群裡穿出去。
兩人沒有走遠，就在商業街附近一個新開發的小區旁邊找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地。
這裡遠離了主街的喧囂，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光線昏暗，正好適合放煙花。
高妄從袋子裡拿出一根仙女棒，用打火機點燃。
“滋啦——”一聲輕響，銀白色的火花瞬間迸發出來，像一把碎鑽撒向夜空，照亮了兩人近在咫尺的臉。
“給你。”他把點燃的仙女棒遞給姜晚棠。
姜晚棠開心地接過來，在空中興奮地揮舞著，劃出一道道亮晶晶的軌跡。
銀色的火花映在她帶笑的眼眸裡，像落滿了整片星河。
高妄就站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她玩，自己又點燃了一根，陪著她一起在夜色裡畫光圈。
她笑起來的樣子，比這煙花還好看。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他凝視著她的笑臉，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似乎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仙女棒很快燃盡了，高妄又拿出了沖天炮。
他把煙花穩穩地插在泥土裡，然後側頭對姜晚棠說：“站遠一點。”
說罷，他點燃引線，然後迅速退到姜晚棠身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咻——砰！”
一朵金色的煙花猛地竄上夜空，在最高點炸開，絢爛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天際，也照亮了他覆在她耳邊溫熱的手掌。
巨大的聲響被他的手掌隔絕了大半，傳到她耳朵裡時，只剩下沉悶的轟鳴，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姜晚棠仰著頭，看著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在頭頂綻放，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她的心也跟著那光芒一起，炸開了無數絢爛的花火。
放完了所有煙花，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夜己經深了，快到了家家戶戶吃團圓飯的時候，姜晚棠該回去看春晚了。
高妄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堅持要先把姜晚棠送回家。
車子平穩地停在姜家別墅的大門外。
這一片是B市頂級的富人區，道路寬闊而安靜，路燈發出暖黃色的光，每一棟別墅裡都透出溫暖明亮的燈火和隱約的熱鬧人聲，與高妄住的那個嘈雜破敗的城中村，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姜晚棠和他道了別，便火急火燎地往自己家裡趕。
高妄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不遠處那個像小炮仗一樣衝出去的身影，唇邊的笑意還沒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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