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他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 有對市場的無奈，也有對自家作品的執拗。
“《山楂樹》雖說只是部文藝片，卻是實打實的心血。我是絕不允許它就這樣悄聲無息地敗下陣來。”
他抬眼看向李想，提了句往事：“你也知道上一部《三槍》……”
李想哪能讓他自揭傷疤，忙接過話頭：“《三槍》那事，根本不是張叔您的錯......”
見李想這般維護，張一謀眼裡的沉鬱散了些，也打起了精神：
“所以這次我回歸老路，自然不會允許電影再次一敗塗地。
只是文藝片的調性擺在那兒，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那就得主動弄出些動靜來 ——
這也是我明知張偉平要耍些手段，卻沒攔著的原因。”
李想這才徹底明白，難怪張導今日說話如此首接，全然沒了往日的質樸。
見他己然領會，張一謀繼續說道：“說起來，是有點利用你小子的意思。
但媒體慣愛追逐這些熱點，想來也確實能為電影吸引來不少關注。
等這陣風波過去，你小子也能借此機會在圈子裡站穩腳跟，也算是…… 互相成就吧。”
車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李想望著身旁的人，也是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他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的場合，從這樣一位功成名就的大導演口中，聽到如此坦誠的話。
坦誠到近乎赤裸 ——
承認在國際大片的壓力下，為了自家電影能夠掙得一口喘息的空間，不惜默許甚至借力那些不算體面的手段。
這不是他印象中那個被 “國師” 光環籠罩、永遠沉穩持重的電影大師張一謀。
可是，比起那個始終隔著距離的電影大師，李想反倒更喜歡眼前的這個 ——
有著自己的喜好，也有著自己算計的普通老人。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懂了，張叔。其實…… 我也早有準備的。”
話剛說完，就被張一謀瞥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警告：“哼，你怕是小瞧了張偉平。
他可沒你看到的那麼簡單，我能想到的，估計他早八百年就盤算好了。”
“今天這出，頂多算個開頭。要是效果如了他的意，後面只會更沒分寸。
你可得把心提起來，別掉以輕心。”
“只要張叔您肯護著我，我就不怕。況且他再折騰，也總得顧忌下小黃鴨吧？
那可是他手裡的簽約藝人，總不能真把我倆弄成個兩敗俱傷。”
“那可未必。要是利益夠大，別說一個藝人，他怕是連我都能毫不猶豫地填進去。”
這話倒是提醒了李想，張偉平日後確實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甚至讓其淪為全國人民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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