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王叔的聲音在片場炸響,和平日裡帶著笑意的叮囑不同,此刻卻很是嚴厲。
他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面,眉頭擰成個疙瘩,隨即抬眼看向場中央的李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情緒不夠。”
“你這條情緒太淺了,” 他指著螢幕,語氣裡帶了點恨鐵不成鋼,
“眼神得再空洞些,再狠辣些 —— 你得覺得自己做這事兒是天經地義,心裡不能有半分猶疑,更別談什麼反感。”
他頓了頓,聲音裡的警告更重了幾分:“這角色是你寫的,當初你自己在劇本里標註,說他畜生不如......
怎麼到了演的時候,反倒想給他留幾分人性?你要是再留手,才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也對整個劇組不負責!”
“自己好好想想,把那點多餘的顧慮給我磨掉。五分鐘後,重來!”
李想站在原地沒動,臉上還帶著戲裡的冷硬,聽了這話卻沒辯解,只是微微垂眸。
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殘存的人性也褪得乾乾淨淨。
周遭的工作人員早習慣了導演說戲時的脾氣,也沒人敢多言,各自低頭忙活著自己的事。
“準備好了就示意。” 王叔也坐回監視器後,目光重新落回螢幕,只是語氣裡的嚴厲淡了些。
李想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方向緩緩點頭。
場記板 “啪” 地落下,這一次,他身上的冷漠不再帶著刻意的痕跡。
抽向對手演員的動作又快又狠,手臂揚起時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落下時卻毫不留情。
一下接一下,力道透過道具抽在布料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的掙扎與求饒都與自己無關,
首到王叔喊 “卡” 的聲音響起,那股狠勁才像潮水般退去。
“這才對勁!” 王叔的聲音裡終於帶了點火氣之外的東西,
“這角色本就是反轉的,前期越像畜生,越讓人恨得牙癢,後期那點懺悔才夠分量,才值得人去琢磨。
你前期演得溫溫吞吞,後面跟英紅的對手戲,又怎麼可能有張力?”
這己經是李想進組的第六天,卻仍卡在男主角前期的行為邏輯上。
那種空洞的、彷彿天生就該如此的狠戾,從一開始就給了他重重一擊。
也怪他,先前無論是在學校練習,或是與惠英紅搭戲,練的都是角色被母愛喚醒後,情緒更豐富的那部分。
那些細膩的掙扎與轉變,他上手很快。
可這前期的冰冷、空洞與麻木,卻像塊硬骨頭,怎麼也啃不下來。
畢竟角色的所作所為太過毀三觀,但凡有點正常認知,演起來都會覺得彆扭。
身體會下意識地抗拒,眼神會不自覺地閃躲,就連心理上,都像隔了層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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