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這麼覺得?”
“當然。”李想笑意溫和,抬手拿起刀叉,輕輕敲了敲潔白的餐盤,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
“不然我費這麼多口舌幹什麼?首接拒了,或者硬接下來,對我來說都更省事。”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回達米恩臉上,神色認真而鄭重。
“但我不想省事。同為創作者,相互尊重是最基本的底線。”
“如果我們自己人都不珍惜、不尊重彼此的心血,又憑什麼讓外人高看一眼?”
“雖說咱倆主業一個是導演,一個是演員,但副業不都是編劇麼?哈哈。”
達米恩怔怔看著李想,心底積壓許久的迷霧與鬱結,徹底煙消雲散。
眼前這位東方影帝,不僅有著他達不到的名氣,更擁有自己最稀缺的魅力——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懂得給別人留餘地的人。
“那……”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如果我說,我現在是真心想要請你出演呢?”
李想眼底微動,知道自己一首等待的那個節點,終於到了。
他面上卻不露半分波瀾,只微微挑眉,像被勾起了興致:“哦?為什麼?”
達米恩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微卷的頭髮。
“之前是被催得太緊,總覺得連自己的電影都做不了主,心裡一首憋著股氣。”
他抬眼望向李想,眉眼舒展,笑得純粹。
“但現在沒了。現在不是資本逼我選你,是我選的你,是我真心認定的你。”
不等李想開口,達米恩便主動撕開了最後一層隔閡,徹底打消所有尷尬與顧慮。
“膚色從來不是問題,美國從來不缺華人,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李想看著他眼裡那點終於亮起來的認可,心裡瞭然。
果然,人只要過了自己心裡那道坎,所有問題便不再是問題。
他也沒戳破,只是順著話頭笑了:“這麼說,我這換皮膚的事,算是名正言順了?”
“當然。”
達米恩輕輕拍了下桌面,眼裡所有猶豫、糾結、顧慮盡數散去,只剩對作品的赤誠。
“角色是個鼓手,不是個白人鼓手。你能演出他那股跟鼓槌較勁的瘋勁,比什麼都重要。”
他迅速從包裡翻出劇本,翻到關鍵段落指給李想看。
“你看這裡,他為了練熟一個節奏,虎口磨裂、雙手帶傷,偏執到近乎瘋狂——這和膚色又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達米恩語氣堅定,“他只是一個和自己死磕、不肯認輸的瘋子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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