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籠罩下,長江潺潺而流。
江面上戰船緩緩駛過,旌旗在江風下獵獵作響。
迎著襲來的江風,曹昂負手立於船首凝視前方,熟悉曹昂的,皆知在遇要務時,其便會如此。
“大兄這是怎麼了?”
不遠處,曹震面露疑惑,看著曹昂的背影,低聲對曹植、曹衝幾人說道:“我軍在豫章、丹陽等地戰局佔優,為何自彭澤登船離去,大兄就如此待在此處?難道有什麼值得警覺的嗎?”
“恰是如此,今下中軍移駐宛陵期間,才更應警覺才是。”曹衝沒有看曹震,脫口便講出所想。
“儘管中軍移駐宛陵之事,已先行派遣傳令兵,急赴各地傳達,但這是需要時間的,期間仍有戰況,是按既定部署急傳彭澤的。”
“可在彭澤一帶,大兄不是留有人手殿後了?”曹震疑惑更盛,看向曹衝說道:“真要有什麼戰況發生,那負責殿後的是能……”
“那是一般戰況。”
不等曹震講完,曹植就出言打斷:“要是遇到緊急戰況就不一樣了,別忘了,此前大兄不止一次的講過,越是在戰局佔優下,就越是要戒驕戒躁,自先秦開始,這發生的大戰,沒有一場是在戰局終落帷幕下就能提前慶賀的,一旦有此行徑,必然會出變故的。”
曹震沉默了。
他其實是知曉這些的,但在宛陵一戰中,孫策遭重創,且各地戰況頻有勝報,他真不知在這等境遇下,到底有什麼突發狀況,能夠改變江東一帶戰況?
當然這些話,他能在心中想,但卻不能講出來。
畢竟在眼下確處在特殊境遇下。
而在此等境遇下,陸議、陸績、顧雍等人從船艙來到甲板上,懷有心事的眾人,想出來喘口氣,但見到曹昂的身影時,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一行的臉上露出各異神色。
造成他們有心事的,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短暫接觸後,他們明顯感受到曹昂的強大,跟孫策表露出的強勢,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孫策更多的,是急於想掌控全域性,這樣便可以匯聚江東資源,以實現他割據一隅的野心。
想割據一隅,就不能只控江東諸郡。
畢竟真等中原亂戰終結,一統中原的諸侯勢力,是能夠調集更多兵馬及資源,對江東展開合圍之勢的。
所以要在江東之外,能夠掌握一些要地,以作為所部勢力的屏障,這也是為何孫策想打出去。
而曹昂呢,儘管其所想也很急,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能讓更多地方納入掌控,但他卻沒有表露出來。
至少他的種種謀劃及部署,是按著一定節奏進行的,不至於說因為操之過急,而被一些群體聯手抵禦對抗。
這是很恐怖的。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在這等特殊境遇,此間除了江水潺潺,旌旗獵獵聲外,突的,曹昂帶有感慨的聲音響起,叫無數道目光匯聚過去。
這一刻,曹昂是偉岸的。
“…是非成敗轉頭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