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當孫權、曹丕捧著卷宗趕來中軍帥帳時,就聽到帳內交替不絕的聲響,而在帳外等候多時的侍從,見到二人趕來時,便快步朝他們走來,接過各自所抱卷宗,便頭也不回的快步朝帥帳內走去。
走進帥帳的侍從,立時朝一處走去,在此負責分揀的人手,更是頭也沒抬的忙碌著,而鬧出的這些動靜,絲毫沒有影響到帳內的軍議探討。
在這處佔地不小的帥帳內,掛著不少的輿圖,而在這些輿圖所圍中心,則是一座巨大的沙盤,上面標註的種種,可以很清晰的將冀並幽三州治下敵我態勢盡收眼底,當然除卻曹軍以外,被分到敵方的勢力或群體,則以不同顏色旗號分明,這要是不熟悉情況的,初看時除了會感覺很亂外,根本無從辨識何處為虛、何處為實。
圍聚在此的陳宮、田豐、許攸、荀諶、秦松、陳端、周瑜、陸議等一眾謀士參謀,一個個的表情格外凝重,更有一些神情憔悴,一眼就能看出是忙碌許久,在他們的額頭上更是佈滿汗珠,但鑑於今下複雜的局勢,卻沒有一人在意這些。
指揮一場涉及地域廣,投入兵力多的大規模軍事行動,本就是對負責指揮的戰役主帥的極大考驗,這其中需要顧及到的地方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不利局面出現,鑑於這樣的現實情況,曹昂是進行了異常細緻的分工,在此基礎上,曹昂更是制定了嚴格軍紀,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任何人都不能違背代表中軍傳達的決策命令。
“現階段冀幽並三州治下的整體形勢,頗有幾分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局面啊。”待帳內一應謀士參謀,將各自負責的彙報,並在輿圖及沙盤上更新後,一直保持沉默的曹昂,這才笑著開口道。
“這才精彩嘛,要真是一邊倒的局面,這北伐之戰打起來才叫無趣,現在好了,需要警覺的,需要注意的眾多,諸公諸君,這一仗打下來,贏了必然是會青史留名的啊,呵呵,這樣才對嘛。”
“呵呵……”
帳內眾人聞聲,皆微微一怔,隨即也都跟著笑了起來,只是這份笑之下,卻蘊藏著各異的思緒與情緒。
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即他們看向曹昂的眼神,是帶著欽佩與敬畏的,眼下局勢都複雜到這種程度了,特別是在圍繞北伐前線的調兵遣將,還導致冀州後方出現些狀況,這可能會影響到己部行軍與征伐,但曹昂卻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慌亂,反而以談笑自若之態穩住軍心,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在道道注視下,曹昂轉身走至一處,隨著曹昂的走動,帳內眾人的注視隨之而動,待走到木臺停下時,曹昂伸手捏起一塊冰,涼意襲來,融化的冰水順著指縫滴落,這讓不少人看到後眉頭微蹙。
“既然形勢如此複雜,那就做如下調整!!”
曹昂緊握著冰塊,感受襲來的涼意滲入掌心,眼神如炬的淡漠道:“命中山張遼部急行軍進抵徐水北部……”
當曹昂的聲音響起,負責速記的荀諶,崔林,盧毓等人,立時便提筆直書,筆是特製的兩色鉛筆,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聚在帳內的眾人無不神色凝重,在聆聽曹昂下達的一應軍令,皆在心中暗自思量與揣摩。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此間氣氛變得壓抑凝重。
“重複一遍!!”
當曹昂話音落下,負責速記的幾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以相同語調語速,開始重複所記種種。
這是曹昂有意為之的,在確保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的前提下,要保證他所傳達下去的軍令,一字不差的執行下去,確保分散於各處的諸軍各部,是嚴格按著中軍所下軍令在動,不容有失。
而這還只是個開始,負責傳達、接收的環節同樣重要,本該兩日內就要傳達到的軍令,卻拖到了三日,甚至四日才到,那麼軍令所要的時效性便沒了,本該搶到手的先機或優勢,就在這無形間流逝了,這是絕對不行的!
為此曹昂制定了一系列的策略與規矩。
這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即對驛傳之制的整改和最佳化,這樣的事換作承平時期進行,勢必會出現各種問題和狀況,畢竟這背後牽扯到的利益太多了,但是到了戰時就不一樣了,戰時一切以軍令暢通為先,任何敢違背此勢的都會被嚴懲不貸。
這是得到曹操點頭默許的。
以這次北伐作為契機,全面整合荊揚豫兗冀五州驛傳體系,負責主抓的正是前中後三線後勤聯指,這件事是不能打任何折扣的要落實到底的,所以曹昂在暗中也給閻象、丁衝、諸葛亮、張昭、張紘配備了對應人手,給予了相應許可權,為的就是將這件事趁著北伐徹底紮下根來。
只要上述五州的驛傳體系構成了,那麼後續便可增擴到其他實控地域,並在中樞、地方建立起完整的體系掌控,確保代表政治、軍事、經濟等方面的大動脈暢通無阻,牢牢掌握在譙縣曹氏之手!
在曹昂麾下做事,必須要保持好的狀態,以隨時隨地應對會出現的各種事宜,想要得到重用與提拔,就要能經受住考驗與錘鍊才行,不然憑什麼空缺的位置,重要的位置,叫你來增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