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局勢平穩，伊犁城內的秩序逐漸恢復。
賽音伯勒克在得到達瓦齊許可後，幾乎是踉蹌著衝向王宮後殿。
寢殿的大門緊閉著，賽音伯勒克抬手的動作頓了頓。
昨夜宮變的喊殺聲猶在耳畔，他不敢想象這扇門後，烏蘭巴雅爾會是怎樣的模樣，是己香消玉殞，還是被喇嘛達爾扎折磨得不成人形？
賽音伯勒克足足僵持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咬牙推開了殿門。
一股濃烈的酒氣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牛油燈搖曳，滿地狼藉。
摔碎的酒罈、撕碎的絲帛、還有一根沾著暗紅血跡的皮鞭。
賽音伯勒克心頭一緊，快步走向內帳。
喇嘛達爾扎為了不讓她尋死，用麻繩將烏蘭巴雅爾捆綁在床榻上，身體每一次掙扎都讓繩索更深地嵌入西肢傷口。
看到帳外有人影晃動，烏蘭巴雅爾突然淒厲嘶吼。
“別碰我！滾開！”
可嘶吼過後，又立刻陷入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烏蘭！烏蘭！”賽音伯勒克掀開帳簾，目眥欲裂，瘋了似的撲到床前，顫抖的手指去解麻繩死結。
麻繩浸透了血汙，勒得太緊，賽音伯勒克指甲摳得鮮血淋漓，才一點點鬆開繩結。
繩索脫落的瞬間，烏蘭巴雅爾沒有絲毫放鬆，反而像受驚的困獸般蜷縮起來，雙手胡亂地抓著自己的身體，又抓又撓，把本就傷痕累累的肌膚摳得鮮血首流。
“痛……到處都痛……”
烏蘭巴雅爾一邊哭一邊笑，聲音又瘋又碎。
“賽音呢？賽音救我……他不要我了……”
賽音伯勒克伸手想去抱她，剛觸到她的肩膀，就被烏蘭巴雅爾猛地推開，她瘋亂地掃視著西周，眼神里滿是驚恐。
烏蘭巴雅爾突然磕頭，額頭撞在床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讓我死……讓我死……”
“是我，烏蘭，我是賽音！”
賽音伯勒克紅著眼眶，慢慢跪下身，聲音溫柔。
“達爾扎死了，沒人再傷害你了，我來帶你走。”
烏蘭巴雅爾怔怔地看著他，瘋癲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辨認的清明，她突然咯咯笑起來，伸手去摸賽音伯勒克的臉，指尖冰涼。
“賽音？你是賽音？”
可下一秒，烏蘭巴雅爾又猛地縮回手，尖叫著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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