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成壁懶得管這檔子事。
佟貴妃驕縱任性,仗著家世有恃無恐;皇后心思深沉,是太皇太后和皇上共同敲定的中宮主人,兩人硬碰硬,最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她犯不著湊上去當靶子。她依舊垂著眼,安安穩穩看自己的漫畫,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模樣。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僵,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終於,殿外傳來宮女高聲通傳:“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立刻起身,齊齊斂襟俯身行禮,烏雅成壁也跟著起身,規規矩矩垂手站在一側。
皇后一身明黃色龍鳳旗裝,頭戴沉甸甸的鳳冠,緩步從後殿走出,端坐在主位鳳椅上。妝容端莊,神色肅穆,可眼底那一絲按捺不住的冷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人都到齊了,唯獨缺一個佟貴妃。
皇后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維持了一路的端莊得體,幾乎快要崩裂。
滿殿嬪妃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知道,這場好戲,要開場了。
就在皇后指尖快要攥緊帕子的那一刻,坤寧宮門外,終於再次響起了通報聲——
“佟貴妃娘娘駕到——”
聲音未落,一道身著深紫色宮裝的身影,便緩緩踏入殿內。
佟佳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紫緞宮裝繡著金線纏枝蓮紋,頭上綴著赤金點翠簪子,裙襬掃過地面,步步生風,氣場全開,一雙美眸首首望向主位上的皇后,半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她走至殿中,不情不願地微微福身,禮數做得敷衍至極。
皇后終於壓不住火氣,聲音冷得像冰:“貴妃無故遲到,中宮請安也敢肆意怠慢,該當何罪?”
一句話,擲地有聲,滿殿皆驚。
這是新後第一次正式立威,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可佟貴妃只是抬了抬眼,臉上掛著一抹不屑的淡笑,語氣輕飄飄的,半點敬畏都沒有:“皇后恕罪,臣妾今早起身便頭疼欲裂,身子實在不適,這才耽擱了時辰,耽誤了大家請安。想來皇后娘娘寬宏大量,必定能體諒臣妾的難處。”
一句“體諒”,輕飄飄把所有過錯都抹了過去,擺明了就是不服管教。
皇后盯著她看了半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心裡清楚,佟佳氏是皇上親表妹,太皇太后也對佟家多有照拂,此刻若是真的論罪處罰,反倒顯得她這個皇后心胸狹窄、容不下人。更何況,她剛登後位,根基未穩,不宜立刻與佟家撕破臉。
沉默片刻,皇后終究是鬆了口,揮了揮手,語氣生硬:“既然身子不適,那便下回注意,起身吧。”
一句輕飄飄的放過,等於當眾承認了自己的無奈。
佟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得勝的笑意,慢悠悠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再沒看皇后一眼。
經此一鬧,坤寧宮的請安早就沒了滋味。皇后強撐著精神,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讓後宮眾人安分守己,和睦相處,一心一意為皇家開枝散葉,沒多會兒,便揮揮手讓眾人散了。
烏雅成壁隨著人流起身,屈膝行禮,緩步退出坤寧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