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暮色再次降臨,蕭定權才緩緩轉過頭,眼神渾濁,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念之,他走了,舅舅走了。”一句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這個在權謀鬥爭中從未低頭、在危機西伏中始終沉穩的太子,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又絕望。
張念之走上前,輕輕抱住他顫抖的身軀,將頭靠在他的肩頭,聲音溫柔卻堅定:“我知道,我都知道。顧將軍是英雄,他為了大啟,為了太子,死得其所。可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你若就此沉淪,放棄儲位,放棄我們,放棄這一切,才是真的辜負了他。”
她的話語像一束微光,穿透了蕭定權心中的陰霾。他緊緊抱住張念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失聲痛哭:“我沒用,我連他都護不住……父皇不信任我,朝臣質疑我,如今舅舅也走了,我還有什麼?”
“你還有我,還有承澤、承煜,還有顧逢恩,還有張陸正大人,還有所有真心輔佐你的人。”張念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字一句地說,“顧將軍戰死,是為了守護長州,守護大啟。你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悲痛中,而是繼承他的遺志,好好穩固儲位,將來登基後,勵精圖治,讓大啟國泰民安,讓百姓安居樂業,這才是對顧將軍最好的告慰。”
蕭定權在她的懷抱中哭了許久,積壓多日的委屈、痛苦與絕望,終於得以宣洩。待情緒漸漸平復,他抬起頭,眼神中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堅定,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滄桑。他擦乾眼淚,緊緊握住張念之的手:“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舅舅用生命守護的一切,我必須守住。”
蕭定權採納了張念之的建議,當即下旨,任命顧逢恩為長州軍營主帥,全權接手顧家的兵權,率領大軍堅守長州,抵禦敵軍的後續進攻;同時,追封顧思林為“忠武王”,下令在京都和長州同時舉辦隆重的葬禮,讓天下人都銘記顧思林的功績。
張念之則留在京都,協助蕭定權處理政務,安撫顧家的族人。她親自前往顧府,慰問顧思林的家人,送去豐厚的賞賜,承諾會好好照顧他們,讓他們安心。面對顧家族人的悲痛與不安,張念之從容應對,言辭懇切,既表達了對顧思林的緬懷,也表明了蕭定權守護顧家的決心,漸漸安撫了顧家族人的情緒。
張陸正也全力輔佐蕭定權,憑藉自己在朝堂上的人脈和經驗,處理朝堂上的日常事務,安撫朝臣之心,協助蕭定權穩定朝局。顧逢恩抵達長州後,按照蕭定權和張念之的安排,安撫軍營將士,為顧思林舉辦葬禮,整頓軍隊,很快就重振了軍營計程車氣,堅守長州,抵禦住了敵軍的多次進攻。
顧思林戰死的訊息,不僅沉重打擊了蕭定權,也讓本就年事己高、常年操勞政務的皇上深受刺激。皇上得知顧思林以身殉國後,悲痛過度,一病不起,臥床多日,無法處理朝堂事務。一時間,京都上下人心惶惶,朝局陷入動盪之中。
皇上病重的訊息嚴格保密,只有蕭定權、張念之、張陸正、顧逢恩等少數親信知曉。蕭定權臨危受命,在張念之的輔佐下,全面接管朝堂政務,處理日常事務,安撫朝臣,同時派人悉心照料皇上的起居,每日前往皇上的寢宮探望,彙報朝堂情況。
儘管蕭定權全力穩定朝局,但皇上病重的訊息還是漸漸洩露了出去。朝堂上的朝臣們人心浮動,有人憂心忡忡,擔心皇上一旦駕崩,朝局會陷入混亂;有人則蠢蠢欲動,暗中謀劃,試圖在亂世中謀取利益。尤其是那些曾經依附蕭定棠、李柏舟的殘餘勢力,更是看到了可乘之機,暗中聯絡,蠢蠢欲動。
蕭定權心中一沉,他深知蕭定棠的性格,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只是他此刻既要處理朝堂政務,又要照料皇上的起居,還要安撫朝臣和顧家族人,一時間分身乏術。“念之,我知道此事的嚴重性,可如今我分身乏術,該如何是好?”蕭定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焦慮。
張念之早己想好對策,從容地說:“你放心,我己經為你謀劃好了。首先,我們要加強皇宮和東宮的守衛,安排心腹侍衛日夜巡邏,嚴防可疑人員潛入;其次,讓顧逢恩率領部分兵力,秘密返回京都,暗中佈防,隨時準備應對蕭定棠的宮變;再者,讓張陸正聯絡朝中支援我們的朝臣,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震懾那些暗中作亂的人;最後,我們要繼續嚴格保密皇上的病情,避免訊息進一步擴散,擾亂人心。”
蕭定權聽完,心中安定了許多。他點了點頭,當即按照張念之的建議,開始部署行動。他秘密傳信給顧逢恩,讓他率領五千精銳兵力,秘密返回京都,駐紮在京都城外,暗中佈防,不得聲張;同時,任命張陸正為臨時丞相,協助自己處理朝堂政務,聯絡支援自己的朝臣;此外,他還挑選了一批忠心可靠的侍衛,加強皇宮和東宮的守衛,嚴查出入人員,確保皇宮和東宮的安全。
顧逢恩接到蕭定權的密信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即挑選五千精銳兵力,秘密返回京都,駐紮在京都城外的隱蔽之處,暗中佈防,時刻關注著京都的動向,等待蕭定權的命令。他深知,此次任務至關重要,關係到太子的安危,關係到朝局的穩定,容不得絲毫差錯。
皇上的病情時好時壞,時常陷入昏迷之中。蕭定權每日都會前往皇上的寢宮探望,親自為皇上喂藥、擦身,盡到一個兒子的本分。每當皇上清醒時,都會拉著蕭定權的手,叮囑他要好好治理朝政,善待百姓,重用賢臣,守護好大啟王朝。蕭定權一一應允,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