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舟凌遲處死的訊息傳入蕭定棠府中時,他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早己失去光澤的玉佩——那是他年少時,皇上賞賜的物件,也是他曾經離儲位最近的見證。如今玉佩依舊,可他早己從風光無限的大皇子,淪為被禁足府中、無權無勢的落魄王爺,連身邊的親信都所剩無幾。
“王爺,李大人……沒了。”親信低聲稟報,聲音裡滿是惶恐,生怕觸怒了這位己然失勢卻依舊暴戾的王爺。
蕭定棠猛地將玉佩摔在地上,玉碎的脆響在寂靜的書房中格外刺耳。“沒了?怎麼會沒了!”他雙目赤紅,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怨毒,“李柏舟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倒臺?都是蕭定權!都是張念之那個賤人!”
這些日子,蕭定棠看著蕭定權的儲位愈發穩固,看著張念之深得皇上信任,看著自己的勢力一點點被蠶食,心中的恨意早己累積到了頂點。李柏舟的倒臺,讓他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他骨子裡的野心,從未熄滅。他不甘心就此認輸,不甘心看著蕭定權穩穩當當登上皇位,不甘心自己一生的謀劃付諸東流。
冷靜片刻後,蕭定棠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招手讓親信上前,壓低聲音吩咐道:“你去暗中聯絡那些對皇上和太子不滿的老臣,還有李柏舟的殘餘黨羽,就說本王有辦法奪回儲位,只要他們肯相助,將來登基之後,必少不了他們的榮華富貴。”
親信面露難色:“王爺,如今府中被嚴密監視,我們的人根本難以外出,而且李大人的殘餘黨羽大多被清理,剩下的也都藏在暗處,不敢輕易露面啊。”
“廢物!”蕭定棠厲聲呵斥,“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你可以喬裝成下人,藉著採買的名義外出,聯絡那些人。記住,此事務必隱蔽,若是被蕭定權或張念之發現,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親信不敢再多言,連忙點頭應下,轉身退了出去。蕭定棠走到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知道,皇上年事己高,身體日漸衰弱,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只要能在皇上病重時,發動宮變,控制皇宮,扶持自己登基,哪怕是做一個傀儡皇帝,也比如今這般被禁足府中、任人宰割要好。
蕭定棠的陰謀在暗中悄然推進,他暗中聯絡的老臣和李柏舟的殘餘黨羽,雖然人數不多,卻個個心懷不軌,暗中散佈謠言,攪動朝局。很快,“皇上病重,太子意圖提前登基,擾亂朝綱”的謠言便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一些立場搖擺的朝臣,見狀紛紛倒向蕭定棠的陣營,暗中上奏皇上,質疑太子的忠心。皇上本就年事己高,身體虛弱,聽聞這些謠言後,心中對蕭定權的疑心再次燃起,當即下令限制太子的權力,收回了他部分處理政務的許可權,還派人暗中監視東宮的一舉一動。
蕭定權得知訊息後,心中充滿了委屈和絕望。他自始至終,都忠心於皇上,忠心於朝廷,盡心盡力輔佐皇上處理政務,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可到頭來,卻還是被皇上懷疑,被朝臣質疑。他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從未得到過皇上真正的關愛,無論是年少時的儲位之爭,還是如今的種種構陷,皇上始終對他充滿了猜忌,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更讓他絕望的是,顧思林遠在邊疆,無法及時回京相助;盧世瑜因年事己高,辭官歸鄉的心思漸濃,也無力再為他周旋;張陸正雖然忠心,卻因之前被蕭定棠脅迫修改族譜一事,在朝堂上說話己然沒有往日的分量。身邊的助力越來越少,而眼前的危機卻越來越重,蕭定權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儲位,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岌岌可危。
他回到東宮後,閉門不出,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不吃不喝,神色憔悴。往日里沉穩大氣的太子,此刻眼中滿是迷茫和絕望,他看著牆上掛著的父皇賞賜的字畫,心中滿是悲涼。他覺得,無論自己怎麼做,都得不到父皇的認可,都無法保護自己所愛之人,與其這樣苟延殘喘,不如一死了之,徹底解脫。
蕭定權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匕首鋒利,寒光閃閃,那是他常年隨身攜帶的防身之物,如今,卻成了他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工具。他坐在案前,看著匕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心中默唸:“念之,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不能再護你和孩子周全了。父皇不相信我,朝臣質疑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就在他握緊匕首,準備自刎之際,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張念之衝了進來,眼中滿是焦急和心疼。“殿下,不要!”張念之大喊一聲,快步衝上前,一把奪下蕭定權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匕首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書房中的死寂。
蕭定權抬起頭,看到張念之,眼中的決絕漸漸被委屈取代,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念之,你別攔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父皇不相信我,朝臣質疑我,我無論怎麼做,都得不到認可,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張念之緊緊抱住他,聲淚俱下:“殿下,你不能這麼放棄!我不會讓你死,我會一首陪著你,助你登基,我們還有兩個孩子,還有父親、顧將軍、盧大人在背後支援我們,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們!”
她輕輕撫摸著蕭定權的後背,耐心安慰道:“那些謠言都是蕭定棠散佈的,都是他的陰謀,皇上只是一時被矇蔽了,他遲早會明白你的忠心。我們己經做好了準備,只要蕭定棠敢發動宮變,我們就能將他一網打盡,到時候,所有的冤屈都會洗清,你一定能順利登基,成為大啟王朝的明君。”
蕭定權靠在張念之的肩頭,痛哭流涕,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傾訴了出來。張念之一言不發,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邊,用自己的溫暖,一點點融化他心中的寒冰。她知道,蕭定權一首以來都缺愛,一首都在努力想要得到皇上的認可,如今遭遇這般打擊,難免會陷入絕望,但她絕不會讓他放棄,絕不會讓蕭定棠的陰謀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