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像無數根細針,扎得杜雲汐渾身發僵,混沌的意識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漸漸清醒。入目是低矮破舊的土坯牆,屋頂的茅草漏著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淡淡的草藥香。她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她原本的意識。
“糰子,我想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聶慎兒在哪裡?”
【宿主現在所處的時間,是呂后執政第三年,您剛被舅舅田大業接回少陵原不久,聶慎兒己經被田大業丟棄,目前被青樓老鴇紅姨看管在城中的攬月閣哦。】糰子的聲音及時響起,還附帶了一段模糊的畫面,畫面裡,一個和原主年紀相仿、容貌嬌美的小女孩,正被一個穿著豔麗的婦人看管著,眼裡滿是惶恐和不甘。
聶慎兒果然己經在青樓了。杜雲汐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她清楚地記得,聶慎兒心性歹毒,記仇又貪慕虛榮,前世原主對她百般照料,卻最終被她屢次陷害,落得悲慘下場。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對聶慎兒心慈手軟,遠離她,就是遠離禍端。
“糰子,我還需要一些禦寒的衣物,還有簡單的防身術,另外,我想知道舅舅和舅母接下來會對我做什麼。”杜雲汐冷靜地說道,她現在寄人籬下,必須提前做好準備,防患於未然。
【收到宿主需求!】糰子的聲音剛落,杜雲汐的床頭就多了一套厚實的粗布棉衣,雖然料子普通,但足夠保暖。同時,一段簡單的防身術口訣和動作要領,也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簡單易學,適合女子自保。【宿主的舅舅田大業本性不壞,但性格懦弱,舅母趙氏刻薄貪財,十分嫌棄宿主,表哥田川更是品行不端,日後定會對宿主動手動腳,宿主一定要多加小心哦。】
杜雲汐點了點頭,將棉衣疊好放在一邊,默默記下防身術的要領。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在舅舅家的日子不會好過,而未來,還有更兇險的漢宮在等著她。但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杜雲汐,她有糰子相助,有現代人的智慧,更有活下去的決心。
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舅母趙氏尖酸刻薄的咒罵:“喪門星,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佔著地方,真是個累贅!若不是看在她死去的孃的面子上,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杜雲汐眼神一沉,迅速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裝作依舊虛弱的樣子。她知道,舅母又來了,這一次,她不會再像原主那樣忍氣吞聲,她要學會反擊,學會在這艱難的處境中,為自己謀得一條生路。
門被猛地推開,趙氏叉著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杜雲汐,臉上滿是厭惡:“醒了?醒了就趕緊起來幹活,別在這兒裝死!我們家可養不起你這樣的閒人!”
杜雲汐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平靜,沒有了往日的怯懦,輕聲說道:“舅母,我剛醒,身體還很虛弱,能不能再休息一天?”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讓趙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一向逆來順受的外甥女,竟然敢跟她討價還價。
“休息?你還想休息?”趙氏反應過來,怒火更盛,伸手就要去扯杜雲汐的被子,“我告訴你,沒門!今天你必須去挑水、做飯,不然就別想吃飯!”
杜雲汐早有準備,趁著趙氏伸手的瞬間,輕輕一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同時按照腦海裡的防身術要領,指尖輕輕點在了趙氏的手腕上。趙氏只覺得手腕一麻,渾身的力氣瞬間卸了大半,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滿臉驚愕:“你……你敢還手?”
杜雲汐坐起身,眼神清冷地看著趙氏:“舅母,我敬重您是長輩,不想與您動手,但也請您別太過分。我雖然寄人籬下,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趙氏被杜雲汐的氣勢震懾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這時,田大業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連忙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趙氏,雲汐剛醒,身體還弱,就讓她再休息一天,活我來幹就好。”
趙氏見狀,也只好借坡下驢,狠狠地瞪了杜雲汐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敢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
田大業看著杜雲汐,臉上滿是愧疚:“雲汐,對不起,舅母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往心裡去。你安心休息,有舅舅在,不會讓你受太大的委屈。”
杜雲汐看著田大業懦弱的樣子,心裡清楚,指望他保護自己,根本不現實。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謝謝舅舅,我知道了。”
田大業走後,杜雲汐靠在床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只是她反擊的第一步,接下來的日子,她還要更加謹慎,利用糰子的幫助,在舅舅家站穩腳跟,同時密切關注聶慎兒的動向,避免被她牽連。
經過一天的休息,杜雲汐的身體好了許多,清晨天剛矇矇亮,她就主動起身,來到了廚房。她知道,一味地強硬反擊不行,寄人籬下,終究要學會隱忍,適當的低頭,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廚房的灶臺冰冷,角落裡堆著一些乾癟的柴火,水缸裡的水也所剩無幾。趙氏己經醒了,正坐在灶臺邊納鞋底,看到杜雲汐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刻薄:“還算有點眼色,知道起來幹活。先去挑水,把水缸裝滿,然後再去做飯,做完飯還要去地裡幫著除草,別想著偷懶!”
杜雲汐沒有反駁,默默點了點頭,拿起牆角的水桶,轉身走出了廚房。少陵原的清晨格外寒冷,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她提著水桶,一步步走向村外的水井,水桶不算重,但對於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的她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