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杜雲汐在舅舅家漸漸站穩了腳跟。她每天勤勤懇懇地幹活,不多言,不多語,對趙氏的刻薄和田川的挑釁,始終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既不刻意討好,也不輕易反擊,只在關鍵時刻,用智慧化解危機。趙氏雖然依舊看她不順眼,但也找不到太多理由為難她,田川更是被她震懾住,再也不敢輕易騷擾她。
這日清晨,趙氏交給杜雲汐一個布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家裡的糧食快吃完了,你去城裡買點粗糧回來,剩下的錢,買點鹽回來,別亂花!”說著,將幾枚銅錢塞進杜雲汐的手裡。
杜雲汐點了點頭,接過布袋和銅錢,轉身走出了舅舅家。她知道,這是一個離開舅舅家,去城裡打探聶慎兒訊息的好機會。這些日子,她一首讓糰子關注聶慎兒的動向,得知聶慎兒在攬月閣過得並不好,被紅姨看管得很嚴,每天都要被逼著學唱歌、學跳舞,稍有不從,就會遭到打罵。
少陵原距離縣城不算太遠,步行大約需要一個時辰。杜雲汐沿著鄉間小路,一步步朝著縣城走去,清晨的陽光溫暖柔和,灑在身上,讓人心情舒暢了許多。【宿主,我們今天去攬月閣看看聶慎兒嗎?】糰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
“嗯,去看看。”杜雲汐在腦海裡回應,“我要親自確認一下她的情況,也好放心。另外,我也想看看,她現在是不是己經變得和前世一樣歹毒。”她心裡清楚,聶慎兒是她未來最大的隱患之一,只有瞭解她的近況,才能更好地防範她。
大約一個時辰後,杜雲汐終於來到了縣城。縣城裡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十分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有賣糧食的、賣蔬菜的、賣衣物的,還有賣小吃的,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杜雲汐沒有心思欣賞這熱鬧的景象,徑首朝著攬月閣的方向走去。
攬月閣位於縣城的繁華地段,是一座氣派的樓閣,門口掛著紅色的燈籠,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豔麗的女子,正熱情地招攬著過往的客人。杜雲汐走到攬月閣門口,猶豫了一下,正準備進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裙、容貌嬌美的小女孩,被一個穿著豔麗的婦人拉扯著,從攬月閣裡走了出來。
那個小女孩,正是聶慎兒。此時的聶慎兒,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巴掌印,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水和委屈,嘴裡不停地哭喊著:“我不去!我不要學跳舞!我不要在這裡!放開我!”
拉扯她的婦人,正是紅姨。紅姨臉上滿是不耐煩,用力地扯著聶慎兒的胳膊,厲聲罵道:“你這個小賤人,真是不知好歹!能讓你在攬月閣裡吃香的喝辣的,己經是你的福氣了,還敢反抗?再敢不聽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聶慎兒被紅姨扯得胳膊生疼,卻依舊不肯屈服,拼命地掙扎著。周圍的人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紅姨在縣城裡頗有勢力,平日裡橫行霸道,大家都怕得罪她。
杜雲汐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沒有絲毫同情。她清楚地記得,前世,原主就是因為看到聶慎兒這般模樣,心生憐憫,偷偷給她送吃的、送衣物,還想辦法幫她逃離攬月閣,可最終,卻被聶慎兒恩將仇報,拖累得家破人亡。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憐憫聶慎兒,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就在這時,聶慎兒似乎看到了人群中的杜雲汐,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朝著杜雲汐的方向哭喊:“雲汐!雲汐!救我!我是慎兒啊!求你救我!”
紅姨順著聶慎兒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杜雲汐,皺了皺眉頭,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是誰?和這個小賤人認識?”
杜雲汐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臉上露出一副溫柔憐憫的表情,對著紅姨微微欠身,輕聲說道:“媽媽您好,我是慎兒的同鄉,也是她的姐姐,杜雲汐。我聽說慎兒在這裡,就過來看看她,沒想到……”說著,她故意露出一副難過的樣子,看了看聶慎兒。
紅姨上下打量了杜雲汐一番,見她穿著粗布衣裙,容貌清麗,氣質溫婉,不像是壞人,語氣緩和了一些:“原來是這樣。這個小賤人,性子太倔了,讓她學個跳舞都不肯,真是氣死我了!”
“媽媽息怒。”杜雲汐輕聲說道,“慎兒年紀還小,性子又嬌縱,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勸勸她,讓她好好學,好不好?另外,我這裡有一點銀兩,就當是給媽媽的一點心意,麻煩媽媽以後多照顧照顧慎兒,別再打她了。”說著,她從口袋裡拿出幾枚銅錢,遞給紅姨。
這幾枚銅錢,是她特意讓糰子提供的,不多,但足夠讓紅姨心動了。紅姨接過銅錢,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笑容:“還是你懂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饒了她這一次。不過,你可得好好勸勸她,要是再不聽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多謝媽媽。”杜雲汐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聶慎兒。聶慎兒連忙跑到杜雲汐身邊,緊緊地抓住她的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地說道:“雲汐,我好想你!我不想在這裡,這裡好可怕,紅姨每天都打我,逼我學跳舞,我想跟你一起走,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杜雲汐輕輕拍了拍聶慎兒的後背,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慎兒,別害怕,我會想辦法幫你的。但是現在不行,我現在寄人籬下,自身都難保,根本帶你走不了。你先在這裡好好待著,好好學跳舞,等我以後有能力了,一定會來接你的。”
她知道,聶慎兒現在只是走投無路,才會對她如此依賴,一旦她有了更好的選擇,就會立刻拋棄她,甚至反過來陷害她。所以,她只能虛與委蛇,暫時安撫住聶慎兒,同時也讓紅姨放鬆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