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夫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竇姑娘所言當真?你如何得知此事?”他雖然懷疑過五位家人子,卻從未想過錦瑟會勾結呂氏殘餘勢力,發動叛亂。
竇漪房早己想好說辭,語氣誠懇:“將軍,奴婢昨日夜裡偶然起夜,聽到錦瑟姑娘在院中與人低語,隱約聽到了叛亂、趙國、呂氏這些字眼,心中十分不安,便暗中留意,果然發現她暗中聯絡外人,計劃叛亂。奴婢雖為呂太后賞賜而來,卻也深知代國的安穩來之不易,不願看到代國陷入混亂,所以才斗膽向將軍稟報。”
周亞夫盯著竇漪房的眼睛,觀察了許久,見她神色誠懇,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便漸漸相信了她的話。“多謝竇姑娘提醒,此事事關重大,本將軍定會妥善處理,絕不會讓叛亂髮生。”周亞夫語氣嚴肅,“竇姑娘放心,此事本將軍會保密,不會洩露是你稟報的。”
“多謝將軍。”竇漪房屈膝行禮,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將軍,錦瑟姑娘本性不壞,只是被思念衝昏了頭腦,還請將軍手下留情,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周亞夫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竇姑娘放心,本將軍自有分寸。”說完,便轉身匆匆離去,安排人手,準備在明日清晨抓捕接頭的人,阻止叛亂。
周亞夫走後,竇漪房便去找錦瑟。此時,錦瑟正坐在院中,神色恍惚,眼神中滿是絕望和不安。看到竇漪房進來,錦瑟連忙收斂神色,強裝鎮定:“漪房姐姐,你怎麼來了?”
竇漪房坐在她身邊,語氣溫和:“錦瑟,我知道你思念家鄉,心中委屈,可你有沒有想過,叛亂是死路一條,若是真的發動叛亂,不僅你回不了趙國,還會連累很多人,甚至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錦瑟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得堅定:“漪房姐姐,我沒有辦法,我實在太想回家了,我不想再待在這代宮,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只有發動叛亂,我才有機會逃回趙國。”
“傻姑娘。”竇漪房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以為叛亂就能逃回趙國嗎?呂氏殘餘勢力早己是強弩之末,根本不是代國的對手,一旦叛亂失敗,你只會死無葬身之地。更何況,代王仁慈,若是你真心悔改,主動向代王請罪,說不定代王會念在你初犯,放你回趙國。”
錦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顯然被竇漪房說動了。她也知道,叛亂的風險極大,可她實在太想回家了,只能鋌而走險。
竇漪房看出了她的猶豫,繼續勸道:“錦瑟,聽我的,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明日清晨,不要去接頭,主動向代王請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你執意要走絕路,誰也救不了你。”
錦瑟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漪房姐姐,我知道錯了,可是我己經和他們約定好了,若是我不去接頭,他們會不會找上門來,殺了我?”
“不會的。”竇漪房安慰道,“我己經讓人暗中安排好了,明日清晨,那些人會被一網打盡,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你只要主動請罪,代王一定會原諒你的。”
錦瑟看著竇漪房真誠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好,漪房姐姐,我聽你的,我明天就去向代王請罪。”
次日清晨,周亞夫按照竇漪房的稟報,在城外的接頭地點設下埋伏,果然抓獲了呂氏殘餘勢力的接頭人,繳獲了叛亂的計劃。而錦瑟,也按照竇漪房的勸說,主動前往正殿,向劉恆請罪,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劉恆看著跪在地上的錦瑟,神色平靜,沒有過多責罰,只是下令將她軟禁起來,待日後再做處置。薄姬得知此事後,十分讚賞竇漪房的沉穩和忠心,對她更加信任,竇漪房在代宮的地位,也因此又穩固了幾分。一場即將爆發的叛亂,就這樣被竇漪房暗中化解,而她,也憑藉著自己的聰慧和沉穩,贏得了劉恆和薄姬的初步認可。
錦瑟叛亂之事平息後,竇漪房在代宮的處境漸漸好轉,薄姬偶爾會召她前去說話,詢問她一些漢宮的瑣事,語氣溫和,並無絲毫刁難之意。周亞夫也對她多了幾分信任,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試探。
這日,雪鳶悄悄找到竇漪房,神色凝重地說:“漪房姐姐,你初來代宮,或許還不知道,代國王后青寧,也是呂太后派來的細作。按照呂太后的吩咐,我需要協助你完成任務,而青寧王后,也應該會配合你。你最好儘快去拜見她,與她達成共識,否則,日後行事,難免會產生誤會,甚至會互相拆臺。”
竇漪房心中一凜,她早己猜到代宮之中必定還有呂太后的眼線,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代國王后青寧。青寧身為王后,地位尊崇,若是能與她達成共識,聯手欺騙呂太后,那麼她在代國的任務,無疑會順利很多。
“多謝雪鳶提醒,我今日便去拜見青寧王后。”竇漪房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她知道,拜見青寧,又是一場試探與較量,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
竇漪房精心打扮了一番,身著一襲淡粉色衣裙,妝容淡雅,既不失端莊,又帶著幾分謙遜。她備好一份薄禮,便帶著佩心,前往青寧王后的寢宮——安寧宮。
安寧宮佈置得清雅別緻,院中種滿了蘭花,香氣撲鼻。宮人通報後,竇漪房便隨宮人走進了殿內。青寧王后正坐在窗邊刺繡,身著一襲月白色宮裝,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看上去端莊大氣,絲毫看不出是呂太后派來的細作。
“奴婢竇漪房,參見王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竇漪房屈膝跪拜,態度恭敬,垂首而立,不卑不亢。
青寧放下手中的針線,抬眼看向竇漪房,眼神平淡,沒有絲毫波瀾:“起來吧。聽聞你近日在代宮表現不錯,還揭發了錦瑟的叛亂之事,深得太后和代王的賞識。”
“娘娘過獎了,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己,不敢居功。”竇漪房緩緩起身,依舊垂首,語氣謙遜,“奴婢初來代宮,諸多事宜還需娘娘指點,今日前來,是想向娘娘請教,還請娘娘不吝賜教。”
青寧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竇姑娘不必如此客氣,你我皆是呂太后派來的人,理應互相照應。只是,竇姑娘此次前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向我請教吧?”
竇漪房心中一動,知道青寧早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抬起頭,迎上青寧的目光,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娘娘既然看穿了,奴婢也就不隱瞞了。奴婢奉呂太后之命,前來代國監視代王和薄姬太后,娘娘身為呂太后派來的人,想必也是同樣的任務。只是,奴婢觀察代王多日,發現他並非呂太后所想的那般胸無大志,他暗中積蓄力量,心懷天下,將來必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