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197年的秋,比往年更添了幾分蕭瑟。長安未央宮的昭陽殿內,卻暖意融融,熏籠裡燃著上好的沉香,嫋嫋青煙纏繞著殿內精緻的雕樑畫棟,將一室的愁緒都揉得淡了些。
聶慎兒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件狐裘披風,臉色帶著幾分蒼白,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哀愁。她手中攥著一塊繡著纏枝蓮紋樣的錦帕,輕輕摩挲著,聲音哽咽:“陛下,臣妾己經有半年沒見過恭兒、弘兒他們了。每次派人去長樂宮求見,都被母后的人擋了回來,說孩子們正在讀書習禮,不便打擾。臣妾……臣妾只是想抱抱他們,看看他們長壯了沒有。”
劉盈坐在軟榻邊,看著聶慎兒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他伸出手,輕輕將聶慎兒摟進懷裡,聲音溫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慎兒,委屈你了。朕知道你想念孩子,朕又何嘗不想?可母后專政多年,朝堂後宮皆由她掌控,朕……朕實在無力反抗。”
他緊緊抱著聶慎兒,感受著懷中人柔軟的身軀,心中滿是愧疚。自登基以來,他便活在呂雉的陰影之下,無論是朝政還是後宮,都無法自主。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西個孩子被母后抱走,卻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如今看著心愛的女人日夜思念孩子卻不得相見,他依舊只能默默陪伴,什麼也做不了。
聶慎兒靠在劉盈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溫柔的安撫,眼底深處卻沒有絲毫真正的哀愁。她本就不在意孩子是否在身邊,呂雉將孩子抱走,反而省去了她照料孩子的麻煩,讓她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籠絡劉盈身上。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母親的身份,而是劉盈的獨寵,是這後宮中至高無上的權力。
她輕輕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看著劉盈,柔聲說道:“陛下,臣妾不怪您。臣妾知道您的難處,只要能陪在陛下身邊,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劉盈看著聶慎兒“深明大義”的模樣,心中更加疼惜。他低頭,在聶慎兒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說道:“慎兒,你真是朕的知己。只有你,才懂朕的苦,才肯陪在朕身邊。”
自那以後,聶慎兒便時常陪著劉盈奏樂作畫,吟詩作對。她聰慧過人,不僅精通琴棋書畫,還研究出了好幾種新奇的樂器——有一種形似琵琶卻音色更清亮的“玉絃琴”,有一種能吹出婉轉曲調的“銀笛”,還有一種可以兩人合奏的“雙笙”。劉盈本就生性愛玩,對這些新奇的樂器愛不釋手,每次與聶慎兒一同演奏,都覺得身心愉悅,彷彿暫時擺脫了呂雉帶來的沉重陰影。
他越來越覺得,後宮中的其他女人,無論是曾經痴迷的李美人,還是其他姬妾,都不過是俗物,唯有聶慎兒,才是真正懂他、惜他的伯樂。因此,他幾乎每天下朝後,都會第一時間趕到昭陽殿,與聶慎兒一同沉浸在音樂和書畫的世界裡,享受著這難得的輕鬆與愜意。
沒過多久,聶慎兒再次傳來懷孕的訊息。呂雉得知後,不僅沒有阻止劉盈前往昭陽殿,反而十分高興。在她看來,聶慎兒出身官宦世家,身體康健,是個能生養的,多為劉盈誕下皇子,才能鞏固大漢的根基,也能讓她有更多的孫子可以培養成傀儡。
劉盈得知聶慎兒再次懷孕,更是欣喜若狂,前往昭陽殿的次數愈發頻繁。他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聶慎兒,為她親自挑選安胎藥材,陪她散步聊天,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