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手裡的繡花針頓了頓,抬頭看向遠處的天際,只見烏雲密佈,像是要下雨的模樣。她輕聲道:“皇上操勞了一輩子,身子自然吃不消。咱們做臣女的,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祈禱皇上能平安康健。”佩雲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憂慮:“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接下來的選秀,怕是也要變卦了。”
安陵容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繡著手裡的蘭草。她心裡清楚,佩雲所說的“大事”,很快就要來了。這些日子,安比槐每日從朝堂回來,臉色都格外凝重,夜裡常常在書房裡待到深夜,偶爾還會和林氏說起“皇位傳承”的話題,語氣裡滿是謹慎。她知道,九子奪嫡的終局,即將到來。
康熙六十一年冬,京城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覆蓋了整個京城,連平日裡熱鬧的街市,都變得格外冷清。安佳府的庭院裡,積雪己經沒過了腳踝,幾個小弟弟本想出去堆雪人,卻被安比槐攔了下來:“近日京裡不太平,都在府裡待著,不許出去。”
孩子們雖不情願,卻也知道父親的脾氣,只能乖乖地在屋裡玩耍。安陵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大雪,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這些日子,安比槐己經不再去農工商部辦公,每日都守在府裡,還讓人加強了府裡的防衛,顯然是在防備著什麼。
就在這時,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雪夜裡迴盪,格外刺耳。安陵容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晃,熱水濺在了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猛地站起身,看向院門外的方向。
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蒼白:“夫人,郡主,不好了!宮裡傳來訊息,皇上……皇上駕崩了!”
“什麼?”林氏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安陵容連忙扶住她,輕聲道:“娘,您別慌,先坐下。”安比槐也從書房裡衝了出來,臉色凝重如鐵,對著下人吩咐道:“快,備車,我要進宮!”
林氏拉著安比槐的手,聲音顫抖:“老爺,宮裡現在亂得很,你可千萬要小心啊!”安比槐拍了拍她的手,沉聲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們在府裡待著,不許任何人進出,等我回來。”說完,便帶著幾個護衛,匆匆往宮裡趕去。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徹底陷入了肅穆與混亂之中。喪鐘日夜不停,百姓們都戴著白孝,街市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穿著官服的人匆匆往來。安佳府裡,也掛滿了白布,孩子們被叮囑不許喧譁,整個府邸都籠罩在一片悲傷與緊張的氛圍中。
安比槐從宮裡回來後,臉色依舊凝重,卻帶著幾分釋然。他告訴林氏和安陵容:“皇上遺詔,傳位於西阿哥胤禛,明日便會登基,改年號為雍正。”林氏聞言,長長地舒了口氣:“還好,大局己定,咱們安佳府也能安穩些了。”
安陵容坐在一旁,心裡卻泛起了波瀾。她知道,胤禛登基,意味著她的計劃己經成功了一半。只是想到康熙剛駕崩,朝堂未定,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
果然,沒過幾日,宮裡就傳來了太后的懿旨——以“皇帝子嗣稀少,需廣育皇嗣、穩固國本”為由,下令舉辦選秀,凡八旗適齡貴女,皆需參加。訊息傳到安佳府時,林氏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對著安比槐道:“皇上剛駕崩,喪期還沒過,就舉辦選秀,這怕是不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