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恰好說到了雍正的心坎裡——他想起自己與安陵容的情意,若是兩人被迫分離,他定是難以承受。如今聽聞甄嬛與溫實初有情,便也動了惻隱之心,更覺得安陵容心地善良,愈發握緊了她的手:“徽柔說得是,既是兩情相悅,便成全他們。”
說著,雍正抬眼看向甄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甄氏,你與太醫院溫實初情投意合,朕便成全你們,將你賜婚於溫實初為妻,擇日完婚吧。”
甄嬛原本還等著皇上的誇讚與冊封,聞言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皇上?您……您說什麼?”她自幼飽讀詩書,容貌出眾,本以為此次選秀定能入選,甚至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卻沒想到不僅未能入宮,反而被賜婚給了溫實初——雖說溫實初待她極好,可她心中的驕傲,怎容得自己以“被皇上賜婚”的方式嫁給一個太醫?
可雍正此時的心思全在安陵容身上,根本沒注意到甄嬛的神情,只揮了揮手,對著太監道:“讓這批秀女退下吧。”
太監連忙唱喏,秀女們紛紛退去。甄嬛失魂落魄地跟在隊伍後面,走出體仁閣時,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旁的浣碧緊緊攥著帕子,臉色蒼白——她本以為甄嬛入宮後,自己便能借著陪嫁的身份進入皇宮,尋機會爬上龍床,讓母親的牌位能進甄家祖墳,可如今甄嬛被賜婚溫實初,她的所有念想,全都成了泡影。
回到甄府,甄嬛將自己關在房裡不肯見人。甄遠道得知訊息後,坐在書房裡唉聲嘆氣,臉上滿是失落:“本以為你能入宮,為家族爭光,沒想到竟被皇上賜婚給了溫太醫……”
甄母卻笑著走進書房,安慰道:“老爺,這未必不是好事。你看如今皇宮裡,昭元貴妃勢如中天,皇后與華妃爭鬥不休,後宮本就兇險。嬛兒若是入宮,未必能有好下場。溫太醫為人正首,對嬛兒又真心,嬛兒嫁給他,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甄遠道聞言,沉默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你說得也對,只要嬛兒能平安幸福,便好。”
而太醫院裡,溫實初得知皇上將甄嬛賜婚於他的訊息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他連忙告假,提著禮物趕往甄府,想要親自告訴甄嬛這個喜訊——他愛慕甄嬛多年,如今能得皇上賜婚,終於能娶到心心念唸的嬛妹妹,他怎能不歡喜?
時光轉眼到了九月,秋意漸濃,紫禁城的桂樹開滿了金黃的花朵,香氣瀰漫在各個宮殿之間。按照慣例,新選的秀女入宮前,皇上會輪流在各宮留宿,以示公平。雍正雖按例去了坤寧宮、翊坤宮等宮殿,卻都是稍作停留便離開,唯有在承乾宮,他才會待上許久,陪著安陵容逗弄弘昊和瓊瑜,與她閒話家常。
這日傍晚,雍正處理完政務,沒有回養心殿,徑首去了承乾宮。此時安陵容正陪著瓊瑜玩耍,弘昊則在乳母的懷裡睡著,殿內一派溫馨。見雍正到來,安陵容連忙起身迎接:“皇上回來了。”
雍正笑著走上前,接過瓊瑜,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對著安陵容道:“今日政務不多,便早些過來了。對了,新選的秀女再過幾日便要入宮,她們的位分,朕想與你商量商量。”
安陵容聞言,便讓乳母抱著瓊瑜退下,又讓白芷奉上熱茶,在雍正身邊坐下:“皇上若是信得過臣妾,臣妾便說說自己的想法。”
“朕自然信你。”雍正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皇后那裡,朕也懶得去問了,她的心思,全在算計上,倒不如聽你的。”
安陵容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此次選秀,滿軍旗只入選了富察氏一人,蒙軍旗入選了博爾濟吉特氏,漢軍旗入選了沈眉莊、夏冬春等幾人。臣妾想著,滿軍旗向來是大清的根基,此次只入宮一人,不如給些恩典,也好讓滿軍旗的宗親們安心。”
雍正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富察氏的家世雖不算頂尖,卻也清白,那日選秀時,你也說她舉止端莊,不如便給她一個封號,晉一級位分?”
“皇上聖明。”安陵容道,“富察氏性子溫婉,若是給她一個封號,她定會感念皇上與臣妾的恩典。臣妾想著,‘儀’字寓意端莊嫻雅,倒與她的性子相符,不如便封她為儀貴人?”
“‘儀貴人’,好名字。”雍正贊同道,“那便定了,富察氏為儀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