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抱著琵琶,小心翼翼地坐下,定了定神,開口唱了溫庭筠的《金鷓鴣》。“繡裙斜立正銷魂,侍女移燈掩殿門。春恨暗隨流水去,花香時逐晚風來。”她的嗓音本就清亮婉轉,唱這曲子時,更是帶著幾分柔媚,聽得人心裡軟軟的。
可一曲剛罷,華妃就“嗤”了一聲,語氣尖酸:“唱的什麼東西?軟綿綿的,半點花好月圓的歡喜之情都沒有。安常在,莫不是見皇上待我親近,你心裡不悅,故意敷衍本宮?”
安陵容嚇得一哆嗦,連忙起身行禮:“娘娘恕罪,嬪妾不敢。”
甄嬛見狀,連忙上前解圍:“華妃娘娘,陵容近日感染了風寒,嗓子不適,怕是唱不出那般歡快的調子,不如今日就先算了,改日再唱給娘娘聽?”
“算了?”華妃挑眉,眼神凌厲如刀,“本宮的話,也能當耳旁風?”她轉頭對身邊的頌芝說,“去,倒杯玫瑰甜酒來。”
頌芝很快端來一杯琥珀色的甜酒,香氣濃郁。華妃指著酒杯,對安陵容說:“這玫瑰甜酒最是驅寒,你喝了,嗓子便舒坦了,喝完再唱,可別再找藉口推脫。”
安陵容臉色瞬間白了。她是靠嗓子吃飯的,最是忌諱甜膩之物,這玫瑰甜酒糖分極高,喝下去只會刺激喉嚨,讓嗓子更糟。她嘴唇動了動,想推辭,可看著華妃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又看看雍正,終究沒敢說出一個“不”字。
甄嬛和沈眉莊都急了,正要開口,卻見雍正擺了擺手。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華妃是故意刁難,可年羹堯剛立大功,正是需要倚仗他的時候,他不願為了一個小小的常在,與華妃撕破臉。
“既然是華妃賞的,你就喝了吧。”雍正的聲音淡淡的,卻斷了安陵容所有的退路。
安陵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滿心的屈辱和不甘。她知道,皇上這是為了顧全大局,犧牲了她。可她也是皇上的妃嬪,不是任人擺佈的玩物!她咬了咬牙,含著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甜膩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刺人的甜意,刺激得她喉嚨一陣發緊。她剛放下酒杯,想試著開口唱兩句,就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都漲紅了,哪裡還能發出像樣的歌聲?
“瞧瞧你這模樣,真是掃興!”華妃皺眉,語氣越發不耐煩。
甄嬛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起身,走到琴邊坐下:“皇上,華妃娘娘,不如臣妾撫琴,吟誦幾首詩詞,給大家解解悶?”
不等二人回應,她便撥動琴絃,琴聲悠揚,緩緩流淌。緊接著,她開口吟誦起秦觀的《鵲橋仙》:“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的聲音清冷婉轉,帶著幾分繾綣情意,配上悠揚的琴聲,瞬間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雍正聽得動容,想起自己與純元皇后的過往,眼神漸漸柔和下來。華妃見皇上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又找不到發作的由頭,只能悻悻地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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