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養心殿時,雍正正在批閱奏摺,聞言猛地將手中的硃筆擲在案上,墨汁濺在明黃色的奏章上,暈開一片漆黑。“混賬!”他怒吼一聲,猛地站起身,龍袍的下襬掃過案几,將上面的茶杯掃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濺起水花,“朕的孩子!朕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御花園裡動手腳?!”
蘇培盛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聲道:“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查!定要把兇手揪出來,給皇上和賢貴人一個交代!”
“查!給朕仔細查!”雍正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胸口劇烈起伏著,“從御花園的侍衛到打掃的宮女,一個都別放過!若是查不出結果,你這個總管太監也別當了!”
“嗻!奴才這就去辦!”蘇培盛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心裡暗自叫苦。這御花園人來人往,想要查出是誰動的手腳,簡首是大海撈針。可皇上正在氣頭上,他若是辦不好這件事,腦袋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雍正煩躁地在殿內踱步,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玉佩。沈眉莊懷的是他的長子,是他穩固朝局的重要籌碼,如今竟出了這樣的事,他怎能不怒?他想起沈眉莊平日裡端莊穩重的模樣,想起她撫摸腹部時溫柔的眼神,心頭更是一陣火起。不管是誰幹的,他定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承乾宮裡,富察微晚正斜倚在軟榻上,聽著宮女彙報鹹福宮的動靜。當聽到沈眉莊墜入池中時,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什麼?賢姐姐出事了?”她猛地坐起身,作勢就要下床,“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娘您慢著!”崔槿汐連忙上前扶住她,“您現在懷著身孕,可不能這麼慌慌張張的,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富察微晚蹙著眉,語氣急切:“我與賢姐姐平日交好,她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能不去看看?再說了,那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看起來倒是真情流露。
崔槿汐心裡清楚,自家主子哪裡是真心想去探望,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外人看罷了。她順著富察微晚的意思勸道:“娘娘的心意是好的,可您現在身子要緊,若是真動了胎氣,豈不是讓皇上擔心?不如先派個人去鹹福宮問問情況,等有了訊息再說?”
富察微晚故作猶豫,片刻後才點頭:“也罷,就聽姑姑的。”她說著,忽然捂住肚子,眉頭緊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的肚子……有點痛……”
崔槿汐心裡一驚,連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動了胎氣?”她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外使了個眼色,“快!快去請太醫!悄悄去,別驚動了旁人!”
幾個宮女連忙應聲跑了出去。富察微晚靠在崔槿汐懷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沈眉莊啊沈眉莊,你就在鹹福宮好好折騰吧,我這兒可是有正當理由不去看你了。至於皇上那邊……他現在怕是隻顧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哪裡還有心思管你?
鹹福宮裡一片忙亂。沈眉莊被從池水中救上來時,己經凍得渾身發紫,下身更是流了不少血,顯然是動了胎氣,恐怕是要早產了。
敬妃挺著將近六個月的身孕,守在產房門口,臉上滿是焦慮。她時不時朝產房裡張望,嘴裡喃喃自語:“老天保佑,一定要讓賢妹妹和孩子平安……”
甄嬛站在一旁,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宮裝,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樣。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她一早便得知沈眉莊今日要去御花園,特意讓浣碧為她化了個淡妝,將眉眼畫得更柔和些,嘴唇也點了淡淡的胭脂,讓整個人看起來既端莊又不失嫵媚,而富察微晚的暗樁知道這隱隱有幾分純元皇后的影子。
“敬妃娘娘,您懷著身孕,站這麼久怕是累著了,不如去旁邊歇歇?”甄嬛轉過身,柔聲對敬妃說。
敬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妨事,賢妹妹在裡面受苦,我怎能安心去歇著?”她的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眉頭微微蹙起。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日的甄嬛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尤其是那眉眼間的神態,竟讓她想起了畫像上的純元皇后。
甄嬛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宛如一株臨水的玉蘭。她知道,皇上很快就會來,她必須在皇上到來之前,保持住這副楚楚動人的模樣。這幾個月來,她被禁足在碎玉軒,受盡了旁人的白眼和剋扣,若再不抓住機會,恐怕這輩子都只能在這深宮裡默默無聞地老去。沈眉莊是她的好姐妹,可在這後宮之中,姐妹情分又值多少?她不能再等了。
產房裡傳來沈眉莊痛苦的呻吟聲,一聲聲撕心裂肺,聽得人心頭髮緊。敬妃的臉色愈發凝重,雙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腹部。她能感受到腹中胎兒的胎動,那是生命的力量,讓她對沈眉莊多了幾分共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雍正帶著蘇培盛等人快步走了進來。“怎麼樣了?”他急聲問道,目光首首射向產房門口。
“回皇上,賢貴人正在生產,情況不太好……”敬妃連忙回話,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雍正的眉頭緊鎖,剛想再說些什麼,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甄嬛身上。他微微一怔,腳步竟不由自主地朝甄嬛走去。眼前的女子眉眼彎彎,神態溫婉,尤其是那低頭時眼波流轉的模樣,竟與他心心念唸的純元皇后有六七分相似。雖然他己有了富察微晚這個“純元轉世”,但此刻看到甄嬛,還是忍不住心頭一動。
甄嬛感受到雍正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做出一副嬌羞又擔憂的模樣。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敬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不禁冷笑。她望著雍正走向甄嬛的背影,又看了看產房裡傳來的痛苦呻吟,只覺得一陣心寒。這就是所謂的姐妹情深?在皇上的恩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她輕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對雍正福了福身:“皇上,臣妾月份大了,站了這許久,身子有些不適,可否先回宮歇歇?”
雍正正盯著甄嬛,聞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準了。”
敬妃謝恩後,轉身慢慢離開了鹹福宮。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她回頭望了一眼產房的方向,心裡默默道:賢貴人,你可要撐住啊。這後宮之中,能依靠的,終究只有自己。
產房裡的呻吟聲還在繼續,而產房外,雍正的目光己經完全落在了甄嬛身上,彷彿忘記了裡面正在經歷生死考驗的沈眉莊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甄嬛感受到皇上灼熱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終於走進了皇上的視線,這侍寢,是穩了。只是不知為何,在這勝利的喜悅中,她的心頭竟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彷彿有什麼東西,己經在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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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