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的暮春,京郊別院的微月堂外,幾株晚櫻正落得紛紛揚揚,粉白花瓣飄進窗欞,落在海蘭鬢邊。她攥著錦被的手指驟然收緊,額前碎髮己被冷汗浸透,喉頭溢位的痛呼被死死咬在唇齒間,首到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殿內凝滯的空氣,緊接著,又一聲微弱卻有力的嚶嚀緊隨其後。
“生了!生了!是龍鳳胎!”穩婆喜得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將兩個裹在明黃襁褓裡的嬰孩捧到炕邊。海蘭偏過頭,看見小阿哥攥著拳頭蹬著腿,小臉皺成一團,旁邊的七格格卻安靜得很,睫毛纖長,像極了弘曆眉眼神態。她剛要伸手去碰,殿門忽然被推開,帶著一身春風的弘曆大步流星走進來,玄色常服上還沾著花瓣,目光掃過炕上的兩個孩子,素來沉穩的臉上竟綻開難得的笑意。
“海蘭啊,辛苦你了。”弘曆坐在炕沿,先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接過乳母遞來的七阿哥,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尖,“這孩子瞧著就有勁兒,得取個好名字。”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琪花瑤草上,“就叫永琪吧,永固吉祥,琪花玉樹,好得很。”
一旁的海蘭聽得心頭暖熱,見弘曆又看向七格格,她輕聲道:“王爺,格格生得文靜,不如叫璟欣?璟是玉的光彩,欣是喜樂,願她一輩子都亮亮堂堂的。”
弘曆笑著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全,璟欣,就叫璟欣。”說罷又俯身摸了摸她的臉頰,“你好好養著,府裡的事不用操心,有琅嬅在。”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環佩叮噹的聲響,富察琅嬅提著食盒走進來,月白繡折枝玉蘭的褙子襯得她身姿溫婉,見海蘭醒著,忙快步上前:“妹妹怎麼樣?剛燉好的燕窩蓮子羹,我特意讓小廚房少放了糖,你剛生產完,吃不得太甜。”
她一邊說一邊開啟食盒,銀碗裡的羹湯還冒著熱氣,燕窩絲根根分明。海蘭看著她熟練地舀起一勺吹涼,遞到自己嘴邊,眼眶忽然就紅了。富察琅嬅從來便待她如親妹,如今她生下龍鳳胎,富察琅嬅更是天天往微月堂跑,連府裡的賬目都搬到了微月堂的外間處理。
“姐姐,您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海蘭小口喝著羹湯,甜香裡帶著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裡。
富察琅嬅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跟我客氣什麼?你為爺生了這麼好的一對兒女,我這個做姐姐的,理應好好照顧你。”她轉頭看向乳母懷裡的兩個孩子,伸手逗了逗璟欣的小手,“你瞧璟欣這模樣,長大了定是個美人胚子,比你還俊。”
正說著,富察琅嬅的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機械的提示音:“檢測到目標人物海蘭好感度持續攀升,當前感動值98%,突破100%即可繫結‘永遠忠誠’屬性,宿主將獲得強力夥伴加持。”
她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自穿來這寶親王府,系統就告訴她,海蘭是個心善念純的,只要真心待她,她便會掏心掏肺地跟著你。這些日子她天天燉湯、陪她說話,連府裡的瑣事都避著她提,就是怕擾了她坐月子的心思,如今看來,倒是沒白費功夫。
“妹妹,你剛生完,得多歇著,我在外間看賬目,有事你就叫我。”富察琅嬅幫她掖了掖被角,提著食盒往外走,路過外間時,還特意叮囑伺候的丫鬟:“仔細看著主子,她要是渴了餓了,立刻告訴我,燉品每隔一個時辰熱一次,不準偷懶。”
丫鬟們忙應聲:“是,福晉。”
裡間的海蘭聽著琅嬅的話,心裡像揣了個暖爐。她本是個微賤的繡娘,家道中落後被選入王府還被弘曆強迫,原以為日子不過是謹小慎微,卻沒想到能遇到富察琅嬅這樣的姐姐。富察琅嬅不僅幫她擋了不少府裡的明槍暗箭,還處處為她著想,如今她生了孩子,富察琅嬅更是比她自己還上心。
接下來的一個月,微月堂成了寶親王府最熱鬧的地方。每天清晨,富察琅嬅都會準時提著燉品過來,有時是當歸烏雞湯,有時是黃芪鱸魚粥,換著花樣給海蘭補身體。她從不提府裡的煩心事,只跟海蘭說些京城裡的新鮮事,或是逗著永琪和璟欣玩。永琪性子活潑,一看見富察琅嬅就蹬著腿要她抱,富察琅嬅也不推辭,抱著他在屋裡來回走,還哼著江南的小調,惹得永琪咯咯首笑。
璟欣則文靜得多,大多時候都在睡覺,富察琅嬅就坐在炕邊,輕輕給她扇著扇子,生怕她熱著。有一次海蘭醒來看見,忍不住說:“姐姐,您別總圍著孩子們轉,您也歇會兒。”
富察琅嬅笑著搖頭:“我看著他們就高興,比歇著還舒服。”她頓了頓,又道,“等你出了月子,咱們就給永琪和璟欣辦洗三宴,到時候請上府裡的人,熱熱鬧鬧的。”
海蘭點頭,心裡滿是期待。這些日子,她看著富察琅嬅忙前忙後,連自己的孩子都顧不上太多,心裡既感動又愧疚。有一次弘曆來看她,她忍不住說:“王爺,您得多陪陪福晉,她天天為了我和孩子們操心,都沒好好歇過。”
弘曆愣了愣,隨即笑道:“我知道琅嬅心善,你不用替她擔心,她樂意做這些。”話雖如此,往後的日子裡,弘曆倒是來得更勤了,有時還會幫著富察琅嬅一起逗孩子,微月堂裡的笑聲也越來越多。
終於到了海蘭出月子的那天,微月堂裡張燈結綵,洗三宴辦得十分隆重。富察琅嬅特意讓人在院子裡搭了綵棚,擺上了二十多桌宴席,還請了戲班子來唱戲。永琪和璟欣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著繡著麒麟送子的小襖,被乳母抱在懷裡接受眾人的祝福。
海蘭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褙子,氣色紅潤,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又看了看忙前忙後的富察琅嬅,忽然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謝謝你。”她頓了頓,眼眶泛紅,“我為我們生下了兩個孩子,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