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十五年三月，春風剛吹綠了御花園的柳枝，承乾宮的硃紅宮門就被一層緊張的氣氛裹得嚴嚴實實。殿內燻著凝神的檀香，卻壓不住帳幔後傳來的、斷斷續續的痛呼——完顏嫣然正躺在鋪著軟絨的產床上，錦被被她攥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枕巾。
“娘娘，再用點力！”穩婆跪在床邊，聲音帶著急意。
嫣然咬著唇，眼底卻藏著一絲清明——早在半個時辰前，她就悄悄激活了“無痛順產buff”，此刻的痛呼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碼。她知道，暗處定有盯著她的眼睛，唯有“艱難生產”，才能讓那些藏在陰影裡的人暫時放鬆警惕，也才能讓康熙的心疼更甚。
“皇上還在外面嗎？”她喘著氣，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
“在呢！”貼身宮女青黛連忙遞上帕子，替她擦汗，“皇上在廊下走了快一個時辰了，連梁總管遞的茶都沒碰過。”
嫣然輕輕點頭，眼角的餘光掃過殿角——那裡藏著兩個她提前揪出來的、混進宮女裡的細作，此刻正被捆在柱子後，嘴被布條堵著，眼神里滿是驚恐。這是她早就布好的局，敢來害她的孩子，就得有被抓現行的覺悟。
殿外，康熙的靴底反覆碾過青磚，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腰間的玉帶被攥得發燙，連平日裡沉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怎麼還沒好？”他又一次停下腳步，看向緊閉的殿門，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梁九功，再去問問！”
“皇上，奴才剛問過，穩婆說娘娘快了。”梁九功躬身回話，眼神里滿是小心翼翼——他跟著康熙幾十年，從未見皇上對哪個妃嬪這般緊張，連當年太子出生，皇上都沒這樣坐立難安。
不遠處的遊廊下，佟貴妃和惠、宜、德、榮西妃正站著，臉上掛著假惺惺的關切，眼底卻藏著各異的情緒。佟貴妃捏著手裡的素色帕子，指腹幾乎要將帕子戳破，心裡暗忖：這完顏嫣然真是個煞星，剛生了龍鳳胎，又要生了，再讓她生個阿哥，這後宮還有誰能壓得住她？
惠妃則撇了撇嘴，小聲對宜妃說：“我看她就是裝的，哪有生第三胎還這麼費勁的？說不定是故意拖延，想讓皇上更心疼她。”
宜妃沒說話，只是盯著殿門，眼神陰鷙——她的兒子胤禟一首跟著八阿哥，若是完顏嫣然的孩子越來越多，皇上的心思全在這邊，她們這些老妃嬪和成年的阿哥，日子只會更難。
就在這時，殿內忽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緊接著，又是兩聲，清脆得像春日裡的鶯啼，穿透了殿門，飄到庭院裡。
康熙猛地頓住腳步，眼睛瞬間亮了。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向殿門，剛到門口，就見穩婆抱著三個裹著明黃襁褓的嬰兒，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狂喜：“皇上！恭喜皇上！舒貴妃娘娘生下三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三個？！”康熙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伸手接過一個襁褓，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裡面的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他又接過另一個，再一個，抱著三個小小的生命，眼底瞬間湧起熱潮：“好！好！都是朕的好兒子！”
這時，嫣然被青黛扶著，緩緩坐起身。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寢衣，臉色依舊蒼白，卻帶著一絲虛弱的笑意。康熙看到她，連忙把嬰兒遞給旁邊的嬤嬤，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嫣然，你辛苦了，疼不疼？”
“有皇上在，臣妾不疼。”嫣然靠在他懷裡，聲音輕柔。
康熙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疼惜和愛意，忽然抬頭對梁九功說：“傳旨！舒妃完顏氏，連誕皇嗣，賢淑溫良，位同佟貴妃之上！賜承乾宮擴建，賞東珠百斛、錦緞千匹！”
“奴才遵旨！”梁九功連忙應下，轉身去傳旨。
廊下的佟貴妃和西妃聽到“位同佟貴妃之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佟貴妃攥著帕子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她雖無封號，卻憑著佟佳氏的家世，在後宮裡穩居高位，如今竟被一個入宮沒幾年的女人壓了一頭，怎能甘心？
惠妃、宜妃等人更是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驚恐——完顏嫣然如今己有西子一女，還得了皇上這般寵愛，她們的兒子在朝堂上，怕是要更難立足了。
轉眼到了六月，承乾宮又迎來了天大的喜事——二十一阿哥胤祁、二十二阿哥胤禳、二十三阿哥胤禪的滿月宴，恰逢二十阿哥胤社和永安公主的週歲宴。康熙下旨，將兩場宴席合在一起辦，地點設在御花園的澄瑞亭，要辦得比上次的龍鳳胎滿月宴更隆重。
宴前幾日，內務府的人就開始忙活起來。澄瑞亭周圍掛滿了明黃色的宮燈，亭外的空地上鋪著紅毯，御膳房準備了上百道點心菜餚，連西域進貢的葡萄、江南運來的荔枝，都擺滿了桌子。宮裡的妃嬪、宗室的命婦，還有成年的阿哥和福晉，都收到了請柬。
宴會當天，御花園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康熙穿著一身繡金龍紋的常服，左手抱著胤社，右手牽著永安公主，完顏嫣然則穿著一身貴妃朝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孔雀紋，頭上梳著朝雲髻，插著一支赤金點翠芍藥步搖，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