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熱河行宮，寒風捲著雪花，吹得殿簷下的銅鈴叮噹作響。康熙坐在暖閣裡，手裡拿著一份奏摺，臉色卻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八阿哥胤禩派太監送來的兩隻海東青，竟是死的！
“放肆！”康熙猛地把奏摺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胤禩！他竟敢用死鷹詛咒朕！”
梁九功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他跟著康熙幾十年，從未見皇上發過這麼大的火。
沒過多久，隨駕的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十阿哥胤?、十二阿哥胤祹、十西阿哥胤禵被叫到暖閣。五個皇子剛進門，就看到康熙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隻裝死鷹的木籠，指節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冰冷的木縫裡。
“你們看看！”康熙把木籠扔在地上，死鷹的羽毛散了出來，“胤禩生母去世三週年，他不去好好祭奠，卻用死鷹來咒朕！胤禩 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朕看他就是狼子野心！”
胤禵忍不住上前一步：“皇阿瑪，或許是路上出了意外，八哥他……”
“意外？”康熙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什麼意外能讓兩隻活鷹變成死鷹？他就是盼著朕死！從今日起，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
話音落下，暖閣裡一片死寂。五個皇子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康熙喘了口氣，對梁九功道：“傳旨！內務府停了胤禩府上的一切生活開銷，讓他好好反省！”
“奴才遵旨。”梁九功連忙應下，轉身快步出去。
訊息傳到八貝勒府時，胤禩正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雪花發呆。聽到“父子恩絕”“辛者庫賤婦所生”，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朕明明送的是活鷹，怎麼會是死的？皇阿瑪怎麼會這麼對朕？”
沒過多久，胤禩就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府裡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連藥都沒人敢去抓——誰都知道，八阿哥失寵了，沒人想惹禍上身。曾經門庭若市的八貝勒府，如今只剩下一片淒涼。
而坤寧宮，卻依舊溫暖如春。康熙從熱河回來後，第一時間就去了坤寧宮。嫣然看著他疲憊的臉色，連忙遞上一杯熱茶：“皇上，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康熙接過茶，靠在軟榻上，握住她的手：“還是你好，只有在你這裡，朕才能安心。”
十二月的坤寧宮，窗外飄著雪花，殿內卻暖融融的。嫣然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資治通鑑》，青黛站在一旁，輕聲稟報著各府的動靜。
“娘娘，八貝勒府現在連炭火都快沒了，八貝勒病得很重，府裡的下人都快走完了。”青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唏噓。
嫣然合上書，指尖輕輕劃過描金茶盞的邊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銳利：“他走到今天，是他自己選的。當年他想暗害朕的孩子，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她頓了頓，緩緩道：“你算算，現在還有哪個皇子能跟胤社爭？大阿哥被囚，二阿哥廢黜，三阿哥失勢；西阿哥被皇上誤解，追討欠銀得罪了滿朝文武，成了孤臣；五阿哥性子溫和，無爭儲之心；七阿哥身有殘疾，本就無繼承權；八阿哥被皇上斷了父子情分，徹底廢了；九阿哥只會經商，沒什麼政治手段；十阿哥跟著八阿哥，也是扶不起的阿斗；十三阿哥整天跟綠蕪在一起，連承歡都生了；十西阿哥雖是包衣出身，現在也只有兩個女兒，掀不起什麼風浪。”
青黛點點頭：“娘娘說得是，現在放眼整個京城，再也沒人能威脅到二十阿哥了。”
嫣然抬頭看向窗外，胤社正帶著幾個弟弟在庭院裡堆雪人，小臉上滿是笑容。她的眼神漸漸柔和：“胤社今年八歲，己經是昭郡王了，皇上又這麼疼他，再等幾年，等他再長大些，這儲位，就是他的了。”
正說著，康熙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常服，手裡拿著一件狐裘大衣，走到嫣然身邊，輕輕給她披上：“天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
嫣然靠在他懷裡，笑著說：“臣妾在跟青黛說，今年冬天特別暖和。”
康熙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眼底滿是愛意：“有你在，朕覺得每天都暖和。明年春天，朕帶你去江南，看看新稻種的收成，好不好？”
“好。”嫣然點點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滿是安穩。
康熙五十三年的最後一天，坤寧宮張燈結綵。康熙抱著胤祤，嫣然牽著胤社，其他幾個皇子圍在身邊，一家人吃著年夜飯，看著窗外的煙花。沒人再提起斃鷹事件的風波，也沒人再想那些奪嫡的爭鬥——在這溫暖的坤寧宮裡，只有屬於他們的安穩與幸福，而屬於完顏嫣然和她兒子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康熙五十西年的晨光，透過養心殿的明窗，灑在御案上的奏摺堆裡。十歲的胤社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郡王常服，腰間繫著小巧的玉帶，正踮著腳，湊在康熙身邊看奏摺。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額前的碎髮被晨光染成淺金，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極了康熙年輕時的模樣。
“皇阿瑪，”胤社指著一份關於山東賑災的奏摺，聲音清脆卻帶著超出年齡的沉穩，“這份奏摺裡說，地方官只放了三成糧，剩下的都被私藏了。兒臣覺得，該派欽差去查，不然百姓還是吃不飽。”
康熙正拿著硃筆批閱，聞言停下動作，低頭看向膝邊的兒子。他伸手把胤社抱到腿上，指尖輕輕點了點奏摺上的字跡：“哦？那你說說，派誰去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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