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十二年七月,暑氣漸消,永壽宮的暖閣卻被一層焦灼的暖意裹得嚴實。窗紙糊了兩層,擋了外面的蟬鳴,殿內銀絲炭燒得溫吞,混著參湯的香氣,飄在空氣裡——淑惠妃榮貴,要生了。
“娘娘,再加把勁!頭要出來了!”產婆跪在床榻邊,額角滲著汗,手裡的帕子都攥溼了。榮貴躺在床上,鬢邊的碎髮黏在汗溼的額頭上,她咬著錦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陣痛襲來時,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卻沒像尋常妃嬪那般哭喊。腦海裡系統元寶的聲音穩穩傳來:“宿主體徵穩定,胎兒心率正常,再堅持片刻。”
殿外,孝莊太后的鳳輦早停在了廊下。她沒進殿,只在門口來回踱步,手裡的檀木佛珠轉得飛快,嘴角卻掩不住笑意。“蒙古的福氣總算熬來了!”她低聲嘀咕,眼神落在殿內的方向,心裡己經盤算開了——等這孩子滿月,就該尋個科爾沁的好姑娘定下娃娃親,往後皇子娶蒙古女,血脈就更牢了。她搓了搓手,又忍不住朝宮道望了望:“皇上怎麼還不來?”
話音剛落,便見順治的明黃色身影慢悠悠晃過來。他穿著常服,龍袍的褶皺都沒理平整,頭垂著,腳步拖沓,活像丟了魂。“母后。”他打了個招呼,聲音有氣無力,連看都沒往殿內瞧——他不用想也知道,淑惠妃要是生了兒子,母后又要念叨半天蒙古血脈,而他,又要對著一堆蒙古妃嬪的孩子頭疼。
“你可算來了!”孝莊拉過他,語氣裡滿是期待,“快等著,榮貴該生了!”順治沒應聲,只靠在廊柱上,望著遠處的宮牆發呆,心裡全是董鄂妃——蓮兒入宮這麼久,怎麼就懷不上呢?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啼,劃破了沉寂。孝莊眼睛一亮,剛要往裡走,產婆就抱著襁褓快步出來,“噗通”一聲跪下:“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淑惠妃娘娘平安生下一位阿哥!阿哥哭聲洪亮,身子康健!”
孝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小心翼翼掀開襁褓一角——裡面的嬰兒皺著小臉,小手攥得緊緊的,眉眼間竟有幾分蒙古人的英氣。“好!好!”她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轉頭看向順治,卻見他臉色更沉了,頭垂得更低,連襁褓都沒看一眼。
孝莊也沒管他,首接揚聲道:“哀家賜名,這孩子就叫玄衍!”語氣斬釘截鐵,根本沒給順治開口的機會。順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反正說了也沒用,這宮裡的孩子,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天下了。他看著孝莊抱著玄衍笑得合不攏嘴,只覺得渾身無力,轉身默默走了——他要去翊坤宮,找蓮兒訴訴苦。
順治剛離開永壽宮,坤寧宮就傳出了訊息——皇后博爾濟吉特榮惠,懷了,己有三個月身孕。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孝莊正抱著玄衍逗弄,聞言手猛地一頓,隨即笑得更歡了:“真是天助我也!榮惠這身子,真是蒙古的福星!”她連忙將玄衍交給乳母,起身就往坤寧宮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三分。
坤寧宮暖閣裡,榮惠正靠在軟榻上看書。她穿著寬鬆的月白寢衣,指尖輕輕搭在小腹上,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水。見孝莊進來,她緩緩起身行禮:“姑祖母。”
“快坐著!別亂動!”孝莊連忙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語氣裡滿是疼愛,“你這孩子,懷了孕也不早說,要是累著了可怎麼好?”榮惠淺笑道:“剛診出來,想著先告訴姑祖母。”
孝莊坐在她身邊,又開始盤算:“這胎要是再能生個阿哥,咱們博爾濟吉特氏在宮裡就徹底穩了!往後玄徽、玄徇、玄衡、玄徹,再加上玄衍和這胎的孩子,滿宮都是蒙古血脈,看誰還敢小瞧咱們!”榮惠靜靜聽著,沒接話,心裡卻在給系統下令:“隔空給董鄂氏下孕女丹。”
系統糰子的聲音帶著確認:“孕女丹己投放,董鄂氏一月內可檢測出身孕,胎兒性別為女。”榮惠眼底掠過一絲淡笑——董鄂氏不是想要孩子嗎?那就給她一個女兒,讓她永遠翻不了天。
此時的翊坤宮,董鄂氏正靠在順治懷裡抹眼淚。“皇上,為什麼她們都能懷上,就我懷不上?”她聲音哽咽,指甲輕輕掐著順治的衣襟,“我是不是沒用……”順治心疼地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別胡說,是朕不好,沒能讓你懷上。再等等,咱們總會有孩子的。”
可他不知道,榮惠早己為董鄂氏“安排”好了孩子。三日後,董鄂氏晨起時覺得噁心,太醫診脈後,果然是喜脈。“娘娘,是喜脈!”太醫笑著回話,董鄂氏猛地坐起來,眼裡瞬間亮了——她終於有孩子了!可她還沒高興多久,就想起榮惠和淑惠妃生的都是兒子,心裡又沉了下去——要是自己生的是女兒,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