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十三年正月,是七阿哥玄徨、八阿哥玄役的滿月宴。坤寧宮張燈結綵,紅綢掛滿了宮牆,宮裡的官員、宗室都來道賀,連蒙古科爾沁部的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孝莊的親哥哥,也特意從草原趕來。
吳克善穿著蒙古親王的朝服,身姿挺拔,走進坤寧宮時,目光先落在了孝莊身邊的六個孩子身上——玄徽、玄徇、玄衡、玄徹、玄衍,還有被乳母抱著的玄徨、玄役。他走上前,仔細打量著玄徽,玄徽己經能走路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一點都不怕生。
“太后,”吳克善對孝莊行了一禮,聲音洪亮,“這幾位小主子真是康健,一看就有咱們蒙古人的英氣!”孝莊笑著點頭,拉著他走到一旁,避開眾人的目光。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默契——吳克善的眼神帶著詢問,孝莊則輕輕點了點頭,指尖不著痕跡地指了指玄徽。
吳克善瞬間明白了,捋了捋頜下的鬍鬚,低聲說:“大阿哥年紀最長,性子也沉穩,往後扶他上位,咱們蒙古的榮耀就能延續下去了。”孝莊點點頭,聲音帶著堅定:“哀家也是這麼想的。如今宮裡六個皇子都是蒙古血脈,董鄂氏只能生女兒,只要咱們護好玄徽,等他長大了,這大清的江山,就有咱們蒙古的一半!”
兩人沒再多說,只是又看了一眼玄徽。玄徽正拿著一塊奶糕,吃得滿臉都是,孝莊走過去,輕輕擦了擦他的臉,眼底滿是疼愛——這孩子,就是蒙古未來的希望。
榮惠坐在寶座上,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一絲平靜的笑意。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的目標己經達成了,有六個蒙古血脈的皇子,有孝莊和吳克善護著,她和榮貴就能在這深宮裡安穩地活下去,做兩條最舒服的鹹魚。
殿外的雪還在下,可坤寧宮的暖意卻越來越濃,這暖意裡,藏著蒙古部落的希望,也藏著紫禁後宮新的格局——屬於博爾濟吉特氏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順治十三年正月,翊坤宮的紅梅開得正豔,董鄂氏(董鄂白蓮)正對著銅鏡描眉,指尖剛觸到眉筆,便突然一陣噁心,扶著梳妝檯乾嘔起來。“娘娘!”宮女連忙遞上帕子,眼底滿是慌亂。
太醫趕來診脈時,董鄂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當老太醫跪地高呼“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脈象滑利,己有三個月身孕”時,她猛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她終於有孩子了!
訊息傳到慈寧宮,孝莊正陪著玄徽練字。她握著玄徽的手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知道了。”孝莊的聲音冷冷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佛珠,木珠在掌心硌出紅痕。她抬眸看向窗外,眉頭緊鎖——還不知道是男是女,暫且先看看,若是個阿哥,再做打算。
而順治接到訊息時,正在養心殿批奏摺。他手裡的硃筆“啪”地掉在桌上,起身就往翊坤宮跑,龍袍下襬被風吹得揚起。“蓮兒!”他推開門,一把將董鄂氏摟進懷裡,語氣裡滿是激動,“太好了!我們終於有孩子了!”董鄂氏靠在他懷裡,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眼神卻飄向坤寧宮的方向——榮惠,這次我一定要生個阿哥,壓過你!
坤寧宮暖閣裡,榮惠正陪著榮貴喝茶。聽到宮女的稟報,榮惠端著茶杯的手沒停,淺啜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淡笑:“知道了。”榮貴湊過來,小聲說:“姐姐,咱們下的孕女丹,這次肯定能成吧?”榮惠點點頭:“放心,劑量足夠,她只能生女兒。”姐妹倆對視一眼,都沒把董鄂氏的懷孕放在心上——不過是多幾個將來送去蒙古聯姻的公主罷了。
順治十三年六月,翊坤宮的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董鄂氏躺在床上,疼得渾身是汗,指甲深深掐進錦被裡。“娘娘,再加把勁!第一個公主快出來了!”產婆的聲音帶著急意。
順治守在殿外,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他時不時往殿內望,嘴裡唸叨著:“一定要是阿哥,一定要是阿哥……”
“哇——”一聲嬰啼響起,順治的心猛地一跳。可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嬰啼接連傳來,產婆抱著三個襁褓出來,跪在地上:“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淑妃娘娘平安生下三位公主!”
順治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他走上前,掀開襁褓看了一眼——三個皺巴巴的小丫頭,眉眼間像極了董鄂氏。他深吸一口氣,強擠出笑容:“好!好!三個公主也很好!”可眼底的失落,卻藏不住。
董鄂氏躺在床上,聽到是三個公主,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抓著宮女的手,聲音嘶啞:“怎麼會是公主?怎麼不是阿哥?”她明明調理了身體,怎麼還是沒能生出兒子?宮女忙安慰:“娘娘,您還年輕,以後還能生。”董鄂氏咬著唇,心裡卻不服氣——她一定要生個阿哥,證明自己不比榮惠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