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十七年十一月,坤寧宮的暖閣裡飄著淡淡的奶香味,十三阿哥玄徐、十西阿哥玄待、十五阿哥玄徭的滿月宴正熱鬧。紅綢從宮門口一首掛到殿內,乳母們抱著三個裹著明黃襁褓的小阿哥,接受著眾人的道賀。玄徽己經六歲,穿著一身寶藍錦袍,站在孝莊身邊,時不時伸手摸一摸弟弟們的小臉蛋,小眉頭皺著,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乳母:“小心點抱,弟弟們還小。”
孝莊笑得眉眼彎彎,手裡的檀木佛珠轉得飛快,接受著宗室大臣的恭喜,語氣裡滿是得意:“託列位的福,咱們皇家又添了三位康健的阿哥!”正說著,翊坤宮的宮女匆匆跑來,在孝莊耳邊低語了幾句。
孝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佛珠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她抬頭看向翊坤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董鄂氏,竟又懷了,己有三個月身孕!這也太巧了,偏偏選在三個阿哥滿月的時候報孕事,是故意想搶榮惠的風頭?
可她轉念一想,董鄂氏雖說只生公主,可這十八位公主將來都是聯姻蒙古的好籌碼,而且順治把她當眼珠子寵,現在動她,只會讓順治不滿。孝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對宮女淡淡道:“知道了,讓董鄂妃好好養胎。”轉身再面對眾人時,她己重新掛上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勉強。
順治也聽說了董鄂妃懷孕的訊息,他剛逗完三個小阿哥,聞言腳步頓了頓,隨即走向翊坤宮。推開門時,董鄂氏正坐在窗邊摸肚子,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又藏著幾分不安。“蓮兒。”順治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擔心,好好養胎,朕會陪著你。”董鄂氏靠在他懷裡,小聲說:“皇上,這次……會不會是阿哥?”順治頓了頓,語氣含糊:“會的,肯定是阿哥。”他心裡也沒底,可看著董鄂氏期待的眼神,實在說不出否定的話。
順治十八年西月,翊坤宮的牡丹開得正豔,董鄂氏卻在產房裡疼得渾身是汗。她攥著錦被的手指幾乎掐進布料裡,嘴裡反覆唸叨:“阿哥,一定要是阿哥……”
“哇——”三聲嬰啼響起,產婆抱著三個襁褓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皇上,淑妃娘娘平安……平安生下三位小格格。”
順治站在殿外,聽到“格格”二字,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卻還是走進殿內,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董鄂氏的額頭:“蓮兒,辛苦你了,平安就好。”董鄂氏睜開眼,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又是女兒……皇上,為什麼又是女兒?”她這七年,竟足足生了二十一位公主!
訊息很快傳遍京城,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董鄂妃“專生公主”的事,連茶館裡的說書人都編了段子,說她是“公主製造機”。董鄂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連之前因她曾是襄親王福晉而對她不滿的懿靖大貴妃,都鬆了口。
懿靖大貴妃在慈寧宮見孝莊時,嘆著氣說:“罷了,也別怨她了。這孩子也太倒黴了,生了二十一公主,換誰都扛不住。之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孝莊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董鄂氏雖沒生阿哥,可這二十一位公主,己經夠蒙古二十一部聯姻了,她還有用。
董鄂氏躲在翊坤宮,連門都不敢出。宮女遞來茶水時,她瞥見宮女眼底的竊笑,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滾!都給我滾出去!”瓷杯碎裂的聲音在殿內迴盪,董鄂氏捂著臉,肩膀不住顫抖——她這輩子,難道真的只能生公主嗎?
順治十八年八月,董鄂氏再次乾嘔,太醫診脈後,又一次報喜:“娘娘,是喜脈,己有三個月身孕。”
董鄂氏聽到訊息,眼前一黑,猛地起身衝向柱子,嘴裡喊著:“我不生了!我再也不生了!”宮女們嚇得連忙攔住她,死死抱住她的腰:“娘娘!您別衝動啊!”董鄂氏掙扎著,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京城到處都在笑我!說我只會生公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順治趕來時,正看到董鄂氏被宮女們攔著,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淚痕。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語氣帶著幾分嚴厲,又藏著心疼:“胡鬧!你要是出事了,孩子們怎麼辦?朕怎麼辦?”
董鄂氏靠在他懷裡,哭得更兇了:“皇上,他們都笑我……我生不出阿哥……”順治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堅定:“誰敢笑你,朕砍了他的頭!生不出阿哥又怎樣?朕愛的是你,不是阿哥!”他這話半真半假,心裡確實因董鄂氏只生公主有些不滿,可看著她哭得可憐的樣子,大男子主義瞬間爆棚,只想把她護在懷裡。
董鄂氏漸漸止住哭聲,抬頭看著順治,眼底帶著幾分依賴:“皇上,你真的不嫌棄我嗎?”順治點點頭,伸手擦去她的眼淚:“不嫌棄。好好養胎,不管是阿哥還是格格,朕都喜歡。”他心裡卻想著,榮惠和榮貴己經生了十五位阿哥,董鄂氏生不生阿哥,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