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幾個侍衛衝上來，將他按在地上。他看見母親被人拖著往外走，母親的哭聲撕心裂肺：“元璋，饒了我的棣兒！”可朱元璋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一把明晃晃的刀朝他砍來——
“啊！”朱棣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氣，冷汗己經浸透了寢衣。他轉頭，看見姚廣孝坐在一旁的蒲團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低聲念著經。
“姚師傅，你怎麼在這裡？”朱棣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的恐懼。
姚廣孝睜開眼，將一杯溫水遞給他：“陛下近來心緒不寧，老衲放心不下，便在此守著。”
朱棣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才慢慢平復下來：“朕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父皇要殺朕，還夢見了母后……”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姚師傅，你說……允炆他，是不是還活著？”
姚廣孝捻著佛珠，沉默片刻：“老衲曾聽聞，有人在海上見過類似前帝的身影。”
朱棣眼睛一亮，連忙追問：“海上？具體在哪裡？”
可姚廣孝卻閉了嘴，只道：“陛下，有些事，不必追得太急。”朱棣還想再問，姚廣孝卻重新閉上眼，念起了經，他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次日清晨，朱瞻基趕到雞鳴寺，見朱棣坐在禪房的窗邊，望著外面的雨景，神色落寞。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行禮：“皇爺爺，該回皇宮了。”
朱棣回頭，看見他，眼神柔和了幾分：“瞻基，朕昨晚夢見你太奶奶了。她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笑著喊朕的小名。”他嘆了口氣，“朕還不想死啊。朕要遷都北平，要把《永樂大典》編完，要再打阿魯臺，要給後世留下一個太平盛世，這樣才能對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
朱瞻基心裡一酸，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皇爺爺身體康健，一定能實現這些心願。”
朱棣點了點頭，忽然道：“朕己經下令，讓馬保造大船，派船隊出海，一方面和南洋諸國通商，另一方面……去找允炆。若是能找到他，就把他請回來。”他看向朱瞻基，眼神變得鄭重，“瞻基，朕跟你說句心裡話。若是朕百年之後，你見到了允炆，一定要好好待他，替朕跟他說聲對不起，求他原諒朕當年的不得己。”
朱瞻基心裡一震，連忙點頭：“孫兒記住了。”
朱棣拍了拍他的手，又道：“靖難遺孤的事，你要多上心，把他們控在手裡，別讓他們再掀起風浪。朱允炆的下落，也得接著查。”
“孫兒遵旨。”朱瞻基應道。看著朱棣蒼老的側臉，他忽然覺得，這位威嚴的帝王，也有不為人知的脆弱。
離開雞鳴寺後，朱瞻基去了朱高煦的府邸。按規矩，朱高煦早該去雲南就藩，卻一首裝病拖延。朱瞻基走進臥房，見朱高煦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色蒼白。朱高燧站在一旁，見他進來，連忙上前：“太孫殿下，我二哥這病時好時壞，等他好些了，我們一定立刻動身去雲南。”
朱瞻基看著朱高煦，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卻只是笑道：“二叔好好養病，孫兒就不打擾了。”他心裡清楚，朱高煦這病，多半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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