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我父親病情如何?”朱瞻基聲音發顫,眼中滿是焦灼,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楊士奇的衣袖。
楊士奇壓低聲音,眉頭緊鎖:“太子殿下病情己穩,但不能處理政務,更受不得半點刺激。墨太醫說,這般靜養著,還能拖兩年。”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急切,從袖中摸出一枚青銅兵符,塞到朱瞻基手中:“你得勸皇上回北京治病!等二王爺、三王爺的軍隊撤下來,他們若發現皇上病重,必定趁機生事,到時候就晚了。我帶了兩萬備倭兵來,全聽你調遣,守住山海關不成問題。”
朱瞻基攥緊兵符,指節泛白,點了點頭。楊士奇整理好官袍,走到朱棣榻前,躬身行禮:“臣楊士奇,叩見陛下。”
朱棣緩緩睜開眼,聲音微弱卻帶著往日的傲氣:“士奇,你說,古往今來的帝王,有誰能像我這般,上馬能殺敵,下馬能治國?”
楊士奇連忙躬身奉承:“陛下雄才大略,遠超漢武唐宗,乃千古一帝。只是如今龍體欠安,還請回北京靜養,大明離不開您。”
“回不去了……”朱棣擺了擺手,眼神黯淡下來,“你替我寫一道旨意:若朱高煦、朱高燧敢殘害兄弟,死後永不得入宗廟,不得配享太廟香火。”楊士奇剛取來紙筆,朱棣又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是想為瞻基說話吧?我若讓他繼位,他性子太剛,遲早會死在他二叔、三叔刀下,我才想易儲。”
楊士奇拿著寫好的旨意回到朱瞻基帳中,將朱棣的話一字一句複述出來。朱瞻基聽完,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尖首指楊士奇咽喉,眼中滿是戾氣,呼吸粗重:“你竟敢挑撥我與皇爺爺的關係!是不是二叔許了你什麼好處?”
楊士奇面不改色,首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臣死了,也改不了皇上的成見。你若殺了臣,只會讓皇上更認定你殘暴嗜殺,更不願傳位於你。到時候二王爺繼位,你和太子殿下,還有大明的百姓,都要遭難。”
朱瞻基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楊士奇又道:“二王爺若繼位,定會連年征戰,耗空大明國力;你若繼位,尚可休養生息,守住祖宗基業。你若真為大明著想,就該冷靜下來,想想如何破局,而非逞一時之怒。”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刀入鞘,“哐當”一聲輕響後,他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歉意:“多謝楊大人提醒,是瞻基糊塗了。”可話音剛落,他又抬起頭,眼神堅定:“若皇爺爺真要讓二叔繼位,我便自刎報國,追隨皇爺爺於地下,絕不苟活於南京!”
“糊塗!”楊士奇厲聲斥責,伸手點了點朱瞻基的額頭,“你一死,太子殿下怎麼辦?大明的江山怎麼辦?正是因為皇上覺得你無勝算,覺得你會白白送命,我才帶著備倭兵趕來幫你!你若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才真的辜負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