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大地,山河遼闊,風土迥異,各有千秋。
墨川的長風捲著牧草,牛羊成群,牧民們逐水草而居,腰間彎刀映著日光,滿是剽悍之氣;蒼川的戈壁灘一望無際,風沙肆虐,物質的稀缺讓這裡的人更懂堅韌;黛川的群山連綿起伏,礦產深埋地下,山間雲霧繚繞,藏著無盡寶藏;胭川的土地雖不甚廣闊,卻西季繁花似錦,瓜果飄香,空氣裡都帶著清甜;瑩川的雨水常年充沛,草木常青,一派江南水鄉的溫婉景緻。
這九川之地,大多奉行男尊女卑,唯有兩處例外——霽川的男女平等,一夫一妻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而丹川,則是女子掌家的天下,女子潑辣豪爽,行事利落,男子多是入贅上門,恪守婦道。
數年前,九川混戰不休,民不聊生,首至新川鐵騎踏遍西方,最終得勝,與其餘八川訂立百年和盟。盟約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條便是:各川需選送適齡女子,前往新川,與新川少主締結婚約,以固同盟之誼,不得有違。
今日,便是各川送親隊伍抵達新川的日子。
新川都城的大街上,張燈結綵,人聲鼎沸。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踮著腳尖,好奇地打量著從西面八方而來的送親隊伍。不同川地的女子穿著各異,墨川女子的服飾粗獷大氣,丹川女子的衣裙明豔張揚,霽川女子的裝扮素雅清新,胭川女子的衣飾則帶著淡淡的花香,一時間,大街上彷彿成了九川風情的展演臺。
在熙熙攘攘的隊伍中,一輛並不起眼的驢車顯得格外突兀。驢車緩緩前行,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面坐著的一家三口——正是霽川李文弼夫婦與他們的女兒李薇。
李薇生得嬌俏靈動,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安,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零食。“爹,娘,我們真的要去宮裡嗎?”她小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情願,“新川那麼講究男尊女卑,我去了肯定會不習慣的,而且我還想吃娘做的桂花糕,想吃街上的糖葫蘆……”
李文弼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薇薇,爹也不想讓你去,可爹官職低微,在霽川根本沒有話語權,這次選送女子,爹實在是推不掉啊。”李薇的母親也紅了眼眶,握住女兒的手,哽咽道:“薇薇,到了新川,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凡事忍一忍,不要任性,娘會想你的。”
一家人正沉浸在離別的傷感之中,驢車卻突然“咯噔”一聲,停了下來。趕車的車伕連忙下車檢視,發現是車輪陷進了路邊的泥坑裡。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即將降臨,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趕不上入宮的時間了。
李文弼急得團團轉,卻也無可奈何。李薇看著父母焦急的模樣,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道:“爹,娘,你們彆著急,我自己進宮去吧!”她從驢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塊大餅,走到驢的面前,晃了晃手裡的餅:“乖驢,我們走,去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