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六年,正月二十六,夜。
朔風捲著碎雪,拍打在翊坤宮硃紅的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殿內卻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炭火的溫熱氣息。沈微晚,不,如今該稱她為宜嬪了,正靜坐在主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纏枝蓮紋樣。
一身絳紫色宮裝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裙襬垂落在腳踏上,繡著的銀線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這具身體的原主本就是難得的明豔美人,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唇不點而朱,肌膚勝雪,此刻靜坐無言,卻自帶一股奪目的光彩,與後宮中常見的溫婉、清麗截然不同。
沈微晚穿越到這具身體裡己有三個時辰,迅速冷靜她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她比誰都清楚,康熙十六年正月,正是後宮格局初定卻又暗流湧動之時——第一次大封后宮在八月,此刻高位唯有昭妃鈕祜祿氏與佟妃佟佳氏,而她以功臣之女的身份入宮,一腳踏入翊坤宮,成為獨掌一宮的宜嬪,首接壓過了早己生育皇子公主的納喇氏、馬佳氏等一眾庶妃。
這份榮寵,是恩賜,更是催命符。
“主子,外面風大,要不您回內殿歇會兒?聖駕想來也快了。”貼身婢女桃酥輕手輕腳地走上前,遞過一杯溫熱的參茶,語氣中滿是擔憂。桃酥是原主從孃家帶來的人,忠心耿耿,是如今這深宮中,容月唯一能稍稍信任的人。
容月接過參茶,指尖感受到溫熱的暖意,輕輕搖頭:“不必,聖駕既說要來,本宮在此等候是應當的。”她抬眸望向殿外,夜色濃稠,宮燈搖曳,隱約能看到太監宮女們小心翼翼走動的身影。她知道,今夜康熙的到來,不僅是恩寵的體現,更是她在這後宮立足的第一步——若是失了帝心,她這宜嬪之位,恐怕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尖細卻恭敬的通報:“皇上駕到——”
容月心頭一凜,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快步朝著殿外走去。剛踏出殿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輕顫。抬眼望去,只見夜色中,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正緩緩走來,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年僅二十三歲的康熙皇帝。他身著明黃色常服,龍紋暗繡,周身散發著帝王的威嚴,卻又因年輕而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容月不敢耽擱,快步走上前,斂衽行禮,聲音溫婉動聽:“臣妾郭絡羅氏,恭迎皇上聖駕,皇上萬福金安。”
康熙幾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與關切:“愛妃怎麼出來等朕?天氣這麼冷凍著你了怎麼辦?”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不愧是能讓無數女子傾心的帝王,即便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也說得情意綿綿,讓人心頭髮暖。容月抬起頭,對上康熙深邃的眼眸,眼中適時地泛起幾分羞澀與感動,輕聲道:“臣妾感念皇上恩典,心中歡喜,便想著早些見到皇上,一時忘了寒意。”
康熙看著她明豔動人的臉龐,燭光下,她的肌膚更顯細膩,眼眸中似有水光流轉,讓他心中一動。他輕笑一聲,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入殿內,語氣親暱:“朕既來了,自然會好好疼你,何須這般急切。”
殿內的太監宮女們見狀,紛紛識趣地退了下去,關上了殿門,只留下滿室的溫情與曖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