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二年六月末,承乾宮的素白還未褪去,又添了一層濃重的悲慼。剛出生不到三天的小格格,終究沒能熬過早產的孱弱,在一個寂靜的清晨,停止了呼吸。
“我的兒!我的格格!你怎麼又走了!”佟皇貴妃猛地從床上坐起,不顧身體的虛弱,一把推開想要阻攔她的宮女,撲到搖籃邊,看著襁褓中冰冷的小身體,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聲音嘶啞破碎,眼中滿是絕望,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自小格格出生後,她便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以為這是老天爺垂憐,給了她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可沒想到,幸福如此短暫,她終究還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康熙得知訊息後,心中滿是惋惜,卻也隱隱鬆了口氣。他走進承乾宮,看著癱坐在地上、形容枯槁的佟皇貴妃,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表妹,節哀順變,你還有朕,還有這後宮的權力,別再折磨自己了。”
佟皇貴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康熙,眼中滿是偏執:“皇上,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失去這後宮的權力!若是我沒有了這些,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自那以後,佟皇貴妃的身體急轉首下,臉色蒼白如紙,精神也變得萎靡不振。可她對權力和康熙寵愛的執念,卻愈發深重。她開始更加嚴格地掌控後宮事務,事無鉅細,都要親自過問,生怕有一絲一毫的權力旁落;她頻繁地召康熙來承乾宮,用盡手段,想要留住康熙的心,哪怕只是片刻的溫存。
她看著莊宜貴妃、溫熹貴妃和榮妃三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心中滿是嫉妒與警惕。她擔心這三人會聯手奪權,更擔心康熙會被她們分走寵愛。她進宮的初衷,就是為了表哥的心,為了佟家的榮耀,如今孩子沒了,她只剩下這些了,絕不能失去。
“娘娘,莊宜貴妃、溫熹貴妃和榮妃今日又在翊坤宮聚在一起打牌了。”翠兒輕聲稟報,語氣中滿是擔憂。
佟皇貴妃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她緊緊攥著手中的錦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們倒是悠閒!傳本宮旨意,明日起,後宮各宮每日的用度賬本,都要親自送到承乾宮來,本宮要一一過目!”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後宮的掌控者,任何人都不能挑戰她的權威!
康熙二十三年春,萬物復甦,御花園的桃花開得如火如荼。可鍾粹宮和翊坤宮,卻瀰漫著一絲離愁別緒。
三阿哥胤祉和西阿哥胤禛,己經年滿六歲,按照宮規祖制,皇子年滿六歲,必須搬離後宮,前往阿哥所居住,開始接受系統的教育。
這一日,榮妃早早地就起了床,親自為胤祉整理衣物和書籍。她的動作溫柔而緩慢,眼中滿是不捨,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額娘,您別難過了,兒臣只是去阿哥所讀書,又不是再也見不到您了。”胤祉看著榮妃,懂事地說道,伸手輕輕擦去榮妃眼角的淚水。
榮妃看著兒子懂事的樣子,心中更加酸澀,她一把抱住胤祉,哽咽著說道:“我的兒,到了阿哥所,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按時休息,不要調皮搗蛋,要聽師傅的話,還要和胤禛好好相處……”
她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彷彿有說不完的話。她只有榮憲和胤祉兩個孩子,如今胤祉要離開她,她怎麼能不心疼,怎麼能不不捨?
翊坤宮內,容月也在為胤禛整理行裝。她的臉上雖然平靜,心中卻也滿是不捨。胤禛是她的第一個兒子,從小就乖巧懂事,如今要離開她,去阿哥所獨立生活,她心中的牽掛,絲毫不亞於榮妃。
“胤禛,到了阿哥所,要好好讀書,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有人欺負你,不要忍著,要告訴額娘,額娘會為你做主。”容月輕輕撫摸著胤禛的頭,語氣溫柔地說道。
“兒臣知道了,額娘,您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弟弟妹妹們。”胤禛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不捨。
送別的時刻,榮妃和容月親自將胤祉和胤禛送到阿哥所門口。看著兩個孩子小小的身影走進阿哥所,榮妃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