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中結束。眾人退出皇后的景仁宮。
華妃心中那口惡氣不出不快,她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言行有些張狂的夏常在夏冬春身上。
“站住!”華妃厲聲喝道。
夏冬春嚇得一顫,連忙停步。
華妃扶著頌芝的手,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冷笑道:“本宮瞧著,夏常在方才出景仁宮時,是左腳先踏出門檻的?”
夏冬春一愣,不明所以。
“景仁宮乃皇后正殿,你竟敢如此不敬,以下犯上!”華妃聲音陡然轉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這宮裡的規矩!頌芝,給本宮賞她一丈紅,讓她好好記住,什麼是尊卑上下!”
“一丈紅!”眾妃嬪聞言,皆是臉色煞白。那是以厚木板責打腰身以下,首至筋骨皆斷,血肉模糊,遠遠看去一片鮮紅,故而得名,受此刑者,不死也殘。
夏冬春嚇得癱軟在地,哭喊著求饒,卻己被華妃的宮人拖了下去。
華妃處置完夏冬春,冰冷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尚未走遠的甄嬛、安陵容和沈眉莊三人。她期待著從她們臉上看到恐懼、驚慌,哪怕只是一絲不安也好。
然而,她失望了。
甄嬛三人只是聞聲回頭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只是看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三人便轉過身,步履從容地繼續離去,甚至連交談都未曾有一句。
那份鎮定,那份漠然,比任何驚恐的表情都更讓華妃感到挫敗和怒火中燒。她狠狠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只覺得這一番立威,如同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毫無用處,反而更顯自己氣急敗壞。
訊息很快傳到了養心殿。
雍正皇帝聽聞華妃又以莫須有的罪名重罰了新入宮的夏常在,眉頭微蹙。年氏跋扈,他心知肚明。而當聽聞淑嬪、嘉嬪與賢貴人面對此事反應平靜,並未如同尋常妃嬪般驚懼失色時,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深思。
皇后仁弱,家世不顯,難以壓制華妃。而這新入宮的三位,家世顯赫,自身品貌出眾,性子看來也沉靜穩重……或許,正是平衡華妃勢力,穩定後宮的最佳人選。
皇帝的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念頭悄然成形。這暗流洶湧的後宮,因著這三隻新鳳的降臨,即將迎來全新的格局。
雍正帝登基後的第一次臨幸,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承乾宮。
並非全然因為甄嬛家世最高,而是那日選秀,她抬眸間,那雙流光溢彩的眉眼,竟隱隱有幾分他記憶中髮妻純元皇后(小字菀菀)的神韻。雖則眼前的淑嬪,容色之盛,氣度之華,遠勝菀菀當年,但就是那一點點縹緲的影子,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眷戀與遺憾,促使他第一個翻開了她的綠頭牌。
因是嬪位主位,無需如低位妃嬪那般被錦被捲起送入養心殿。是夜,雍正御駕親臨承乾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