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康熙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這一句。
馬佳薇薇搖搖頭，輕聲問：“皇上可給十阿哥想好名字了？”
康熙沉吟片刻：“叫承逸罷。願他如花似錦，福壽綿長。”
承逸。馬佳薇薇在心中默唸，點了點頭。
那日康熙在鍾粹宮待到很晚。他抱著新生的十阿哥，一會兒看看，一會兒笑笑，像個尋常人家初得幼子的父親。又去看己經會爬的長生，看正在習字的承暔，最後還考校了承岐和承瑞的功課。
承岐己經十一歲，身量抽高，有了少年人的模樣。他背《論語》時字正腔圓，論起《資治通鑑》中的史事，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康熙聽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
“朕的兒子，就該如此。”他對馬佳薇薇說，“承岐文武兼備，承瑞聰慧機敏，賽音察渾雖養在皇祖母膝下，聽說也是極懂事的。還有承暔、長生、長華……薇薇，你給朕生的兒子，個個都好。”
馬佳薇薇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是皇上教得好。”
這話半真半假，卻讓康熙心中熨帖。他摟著她，看著滿屋子的孩子，看著這煙火氣十足的溫馨，心中那點因“鬼胎”而起的陰鬱，終於徹底散了。
上天還是眷顧他的。那納喇氏生下的怪物，不過是個意外。他康熙，是真龍天子，他的血脈，註定福澤綿長。
七月流火，紫禁城迎來了兩位新主子。
先是佟佳氏，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親侄女，真正的表妹。她入宮那日，儀仗從大清門一首排到承乾宮，風光無兩。康熙親自在乾清宮接見，當著滿宮嬪妃的面，封她為佟妃，賜居承乾宮主殿。
佟妃才十五歲，生得明豔照人，一雙杏眼顧盼生輝。她對著康熙行禮時，聲音嬌脆：“臣妾給皇上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眼神卻若有若無地飄向馬佳薇薇——那個坐在嬪妃首位，膝下七子一女，聖寵不衰的榮妃。
馬佳薇薇端坐著，面色平靜。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的審視、較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果然，佟妃落座後，便笑著對康熙說：“皇上表哥，臣妾在家時便常聽額娘說起榮妃姐姐，說姐姐福澤深厚，為皇上誕育多位皇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話是好話，可那聲“表哥”，那親暱的語氣，都是在宣示自己與眾不同的身份。
康熙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只道：“既入了宮，便是姐妹。往後要好生相處。”
佟妃乖巧應下，心中卻暗自發誓：皇后之位，必須是她的。這榮妃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妃子。而她佟佳氏，才是皇帝真正的親人。
承乾宮裡，原就伺候的宮女烏雅氏低著頭，站在角落。她今年十三歲，在空置的承乾宮熬了兩年，終於等到新主子入住。此刻她心中正飛快盤算：佟妃年輕，又是皇帝表妹，定然得寵。只要自己表現得老實本分，說不定……
正想著，佟妃的聲音傳來：“你，叫什麼名字？”
烏雅氏連忙上前，跪下：“奴才烏雅氏，叩見娘娘。”
佟妃打量著她，見她低眉順眼，模樣也清秀，便道：“往後就在本宮身邊伺候罷。”
“謝娘娘恩典。”烏雅氏叩首，心中暗喜。
機會，這不就來了？
佟妃入宮不過半月，鈕祜祿家的女兒也到了。這位來頭也不小，是輔政大臣遏必隆的女兒，雖比不得佟妃是皇帝親表妹，卻也身份貴重。
康熙封她為昭妃，賜居永壽宮。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有封號——“昭”，光明、顯赫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