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風拂過枝頭,桃花開了。可這後宮裡的春意,卻透著刺骨的寒。
坤寧宮裡,赫舍里氏撫著五個月的孕肚,心情愉悅。兆佳氏的孩子沒了,張氏失寵了,董氏病懨懨的,納喇氏也掀不起風浪。
如今這後宮,能和她爭鋒的,只有榮嬪。
可榮嬪的孩子養在慈寧宮和寧壽宮,她動不了。不過沒關係,等她的嫡子出生,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想象著將來抱著健康的阿哥,接受六宮朝拜的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揚。
卻不知,暗處有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那些被奪去希望的女人,己經悄悄聚在了一起。仇恨像一顆種子,在血淚中生根發芽,終將破土而出,將這看似平靜的後宮,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春風依舊暖,可坤寧宮的屋簷下,己經能聽見隱隱的雷聲。
坤寧宮的琉璃瓦在秋日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赫舍里氏撫著六個月的孕肚,站在窗前,望著宮道上往來穿梭的宮女太監。她的眼神倨傲而冰冷,像在看一群螻蟻。
烏蘇嬤嬤端來安胎藥,褐色的藥汁在白玉碗中微微盪漾。
“娘娘,該用藥了。”
赫舍里氏接過,並未急著喝,只淡淡道:“張氏那個蠢貨,如今怎樣了?”
“還在偏殿禁足,聽說整日以淚洗面。”烏蘇嬤嬤垂首回話,“太醫說她傷了根本,往後怕是難有身孕了。”
“那便好。”赫舍里氏抿了一口藥,苦味在舌尖化開,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本宮最討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一個個庶妃出身,也配懷龍嗣?也配和本宮平起平坐?”
她將藥碗重重放在桌上,瓷器和紫檀木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本宮可是從大清門抬進來的皇后,是索尼的孫女。這後宮所有女人,都得仰仗本宮的鼻息過活。本宮讓她們生,她們才能生;本宮不讓她們生,她們就得乖乖認命。”
這話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不是在談論人命,而是在決定幾隻螞蟻的生死。
烏蘇嬤嬤不敢接話,只將頭埋得更低。
赫舍里氏卻不以為意。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支鳳釵,對著銅鏡細細端詳。鏡中的女子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那是孕中不適和夜不能寐的痕跡。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裡面盛滿了與生俱來的傲慢和不容置疑的權力。
“本宮的孩子,必須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所有擋路的,都得死。”
窗外秋風瑟瑟,捲起一地枯葉。坤寧宮的宮牆太高,擋住了風,也擋住了宮牆外那些怨毒的目光。
永和宮的偏殿裡,西個女人正圍坐在炭盆邊。炭火燒得正旺,將她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張庶妃最先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風箱:“一品紅,我己經弄到了。”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瓶身瑩白,裡面裝著無色無味的粉末,“入水即化,銀針試不出。每日在她茶水裡下一點,不出三月,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