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鍾粹宮，長生和長華正在乳母懷裡玩耍。康熙一手抱起一個，左邊親親，右邊逗逗，滿室歡聲笑語。
馬佳薇薇坐在一旁做著針線，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眼中漾著溫柔的光。
那一刻，康熙忽然覺得，這就夠了。什麼佟妃，什麼昭妃，什麼皇后之位，都比不上眼前這幕溫馨。
薇薇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是他年少時缺失的溫暖的填補，是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這些年，他明裡暗裡護著她，護著他們的孩子，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出息了。承岐文武雙全，承瑞聰穎機敏，賽音察渾沉穩懂事……這些都是他和薇薇的孩子，是他們血脈的延續。
至於佟妃、昭妃她們爭什麼，鬥什麼，他懶得管。只要不傷到薇薇，不傷到孩子們，她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罷。
夜深了，康熙宿在鍾粹宮。他摟著馬佳薇薇，聽著外間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而承乾宮裡，佟妃正對鏡卸妝。銅鏡中的少女明豔依舊，眼中卻盛滿了不甘。
“皇上又去了鍾粹宮……”她喃喃道。
宮女低聲勸：“娘娘，來日方長。您還年輕，只要生下皇子，何愁……”
“生下皇子？”佟妃冷笑，“那榮妃都有七個兒子了！本宮就算生下阿哥，排到第幾了？”
她握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她必須儘快懷上孩子，必須儘快坐上後位。否則，等榮妃的兒子們再長大些，這後宮，還有她佟佳氏的立足之地嗎？
窗外，月光清冷。紫禁城的夜，還很長。
而永壽宮裡，昭妃正臨窗抄經。她寫得極慢，一筆一劃，工整肅穆。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張清冷而平靜的臉。
宮女忍不住道：“娘娘，佟妃今日又截了李庶妃的寵……”
“知道了。”昭妃頭也不抬，“讓她截去。這般急功近利，成不了氣候。”
她放下筆，看向窗外。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這後宮啊，”她輕聲道，“笑到最後的，往往不是叫得最響的那個。”
夜風吹過，拂動她額前的碎髮。那雙沉靜的眼眸裡，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
康熙十六年的正月，紫禁城的紅牆還被未化的殘雪覆蓋著，乾清宮前卻己是一派新春氣象。又一頂青帷小轎從神武門悄無聲息地抬了進來，轎中坐著的是佐領三官保之女，郭絡羅氏。
馬佳薇薇在鍾粹宮裡聽到這個訊息時，正給長生和長華縫製春日的小褂。秋雲低聲稟報：“新進的郭絡羅格格，皇上賜封宜嬪，賜居長春宮。”
“宜嬪……”馬佳薇薇手中的針線頓了頓。這個封號取得巧，“宜”字既有合宜得體之意，又暗含“宜室宜家”的期許。康熙對這位新人，看來是上了心的。
果然，不過半月，宜嬪就成了後宮新的風雲人物。她與佟妃不同，佟妃的明豔裡帶著嬌蠻，宜嬪的美卻是清麗中透著靈動，笑起來頰邊兩個梨渦，說話時聲音軟糯，像江南的春水。
康熙顯然很吃這一套。去長春宮的次數眼見著多了起來，連帶著去承乾宮陪佟妃的時間都少了。
承乾宮裡，佟妃氣得又摔了一套茶具。
“宜嬪？她也配！”銅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明豔，眼角卻因連日來的怒氣添了幾絲細紋，“一個佐領的女兒，也敢跟本宮爭寵？”
烏雅氏跪在一旁收拾碎片，低眉順眼：“娘娘息怒，皇上不過是一時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