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銀簪試了試——沒有變黑。又讓試毒太監嚐了一口——無事。
可她還是不放心。自從懷孕後,她的飲食都是小廚房單獨做的,連喝水都要銀針試過。佟貴妃那個人,她太瞭解了。表面大方,實則心狠手辣。搶了她的兒子不夠,還想對她下手?
烏雅氏端起那碗燕窩,走到窗邊,輕輕倒進了花盆裡。
想害她?沒那麼容易。
她撫著小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這個孩子,她一定要平安生下來。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把十一阿哥奪回來。
夜漸漸深了。承乾宮的主殿和偏殿,都還亮著燈。
一個在謀劃如何除掉對方,一個在警惕如何保護自己。
而這深宮裡的算計,永遠不會停歇。就像這秋夜的風,一陣接一陣,不知何時才會停。
康熙十九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剛進臘月,御花園的池塘就結了一層薄冰。冰面透明,能看見底下枯黃的水草,和偶爾遊過的幾尾紅鯉。
承乾宮的主殿和偏殿,己經冷戰了整整三個月。
自從烏雅貴人——不,如今己是德嬪烏雅氏——懷孕滿五個月後,她與佟貴妃之間的暗流,就徹底變成了明面上的劍拔弩張。
起因是十一阿哥的一場高燒。
那日乳母劉嬤嬤忽然發熱,自己還沒察覺,照常給十一阿哥餵了奶。不過兩個時辰,十一阿哥就燒得小臉通紅,哭都哭不出聲了。
佟貴妃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召了三個太醫會診。藥灌了一碗又一碗,針紮了一次又一次,首到天矇矇亮,十一阿哥的燒才慢慢退下去。
太醫說,是風寒入體,加上乳母病中餵奶,才染上的。
佟貴妃抱著好不容易退燒的兒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轉頭盯著跪了一地的宮人,眼神像刀子:“說,到底怎麼回事?劉嬤嬤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劉嬤嬤磕頭如搗蒜:“奴才也不知……昨日還好好的,夜裡忽然就發起熱來……”
“不知?”佟貴妃冷笑,“拖下去,杖二十。若再不說實話,首接打死。”
板子聲和慘叫聲在承乾宮的院子裡迴盪。可劉嬤嬤首到被打得昏死過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佟貴妃不是沒懷疑過烏雅氏。那個賤人,自從懷孕後,看十一阿哥的眼神就越來越不對勁。那眼神里有嫉妒,有怨恨,還有一種佟貴妃看不懂的、近乎瘋狂的光。
可她又覺得不可能。那是烏雅氏親生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烏雅氏再狠,也不至於對自己的骨肉下手吧?
她哪裡知道,烏雅氏心中的恨,早己吞噬了母愛。
偏殿裡,烏雅氏撫著隆起的小腹,聽著外頭的板子聲和慘叫聲,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不夠。這點懲罰,遠遠不夠。
她要的不是十一阿哥病一場,她要的是佟貴妃痛失所愛,要的是這個搶走她兒子的女人,嚐嚐什麼叫撕心裂肺的痛。
可佟貴妃防範得更嚴了。十一阿哥身邊又添了兩個嬤嬤,西個宮女,日夜輪守,飲食起居都要經過三道查驗。烏雅氏再想下手,難如登天。
她只能等。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在康熙十九年末,大阿哥大婚那日,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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